不一会儿片区农贸市场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。
我的车被老王堵在档口，他扯着脖子要我把他剩下的货还给他，不然就不让我走。
出来买菜的赵叔往这边凑了凑。
赵叔平时最爱贪小便宜，买把葱都要顺头蒜。
“卫东，老王说你贪了他的货，这事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语气里已经带着审问的架势。
我刚想开口，楼下开水果摊的陈姐也挤了过来。
陈姐手里还拎着半个西瓜，斜着眼睛看我。
“小李，我跟你合作也快两年了。”
“你该不会以前也扣过我的损耗吧？”
“我说我那几箱车厘子怎么总是不够秤！”
看着她上下打量我的怀疑眼神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我还没来得及解释，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老王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发到了平时大家叫车拉货的合作群里。
控诉我吞了他的货，被他抓个现行还拒不承认。
让大家都不要跟我合作了，免得被坑。
三个老客户陆续发来的微信。
“李哥，今天的订单先取消了。”
“李师傅，以后咱们不用合作了，我不敢用你。”
“老王那事群里都传开了，你赶紧把钱赔给人家吧。”
我按灭了手机屏幕，抬起头。
老王正站在他超市门口的台阶上。
他周围围了十来个大爷大妈。
老王的脸因为激动而通红，手舞足蹈地向路过的众人描述他是如何被骗，控诉我是如何吞了他的货。
他声音高亢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架势。
“我不是心疼这一次的货！”
“我是寒心啊！”
“三年了，我把他当亲兄弟处，连个停车位我都想着要先让给他！”
“他居然在背后这么搞我，我这生意还怎么做？这兄弟还怎么处？”
他老婆刘翠萍从店里冲出来，手里拿着个抹布。
双手叉腰。
“我们家老王天天起早贪黑进货，赚的都是一毛两毛的辛苦钱！”
“他这些年从我们身上贪的货，怕是都够在市中心买套别墅了！”
老王看见我正看着他。
他立刻往前走了两步，提高音量。
“卫东！”
“我不为难你，年轻人想走捷径，一时想歪了，我能理解。”
“只要你把吞掉的货折成现金还给我，我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咱们还是好邻居！”
周围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。
“小李，做人要讲良心啊！”
“人家老王都退一步了，你赶紧把钱补上吧。”
“把东西还了吧，别闹到警察局多丢人，以后你还在不在这一带混了？”
陈姐甚至指着我的鼻子威胁我。
“你要是不还，我今天就把你踢出商户群！”
“以后片区的活你也别想接了，我们联合抵制你！”
老王趁热打铁，叹着气摇了摇头。
“兄弟，我真不想撕破脸。”
“你就给大家一个交代吧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扫了一圈这些面孔。
这些曾经在深夜求我加急送货、让我帮忙免费搬货上楼的面孔。
现在一个个正义凛然，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。
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三年来每一笔运单、每一次真实过磅的数据，全在里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