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彩排那天，我到酒店时，司仪正在念流程。
“新娘入场后，由白小姐上台弹琴。”
“新郎致辞环节，增加对白女士的感谢。”
“成长视频第一段，播放顾先生和白小姐从小到大的照片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听了足足半分钟。
司仪看见我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顾淮序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才来？”
我看着流程表。
“我爸牵我入场那段呢？”
顾淮序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叔叔腿不是不好吗？我怕他累。”
我爸为了这十几米路，复健了三个月。
膝盖肿了就冰敷，疼得睡不着就半夜起来继续练。
他怕我担心，每次视频都只拍上半身，笑着说：“爸好着呢。”
他说，女儿出嫁，他一定要稳稳把我交出去。
我拿着流程表，指尖发抖。
“谁让你改的？”
白芷宁从钢琴旁站起来。
“见月，是我提的。”
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只是怕叔叔撑不住。”
白芷宁咬着唇，小声说：
“毕竟那么多宾客看着，万一叔叔走不稳，见月姐也会没面子的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我爸出不出丑，轮得到你安排？”
顾母坐在主桌旁，脸立刻沉了。
“见月，芷宁也是好心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她好心睡我的蜜月房，好心穿我的领证裙。”
“好心花我的嫁妆钱，现在还好心删掉我爸的流程？”
顾母不悦地拍了拍桌子。
“婚还没结，你就这么咄咄逼人，以后进了顾家还得了？”
顾淮序低声呵斥。
“苏见月，跟我妈说话客气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觉得我爸那段该删？”
他沉默了。
白芷宁立刻低下头。
“淮序，算了，我不弹了。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。”
顾淮序叹了口气。
“没人怪你。”
然后他看向我。
“见月，芷宁已经退让了。”
我几乎笑出声。
“她占了我的婚礼，还叫退让？”
司仪尴尬地站在旁边。
婚礼策划小声问：
“苏小姐，那这个流程还走吗？”
我说：“不走了。”
顾淮序猛地抬头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把流程表合上。
“所有流程暂停，尾款不付。”
策划脸色一白。
“顾太太上午已经付完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顾母。
顾母端起茶，淡淡说：
“婚礼是顾家的脸面，不能因为你闹脾气就耽误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付款提醒。
付款账户，还是那张共同婚礼卡。
我的嫁妆，又少了十二万。
顾淮序也看见了。
他眉头皱起。
“妈，谁让你用这张卡？”
顾母不以为然。
“结婚以后都是一家人，分这么清干什么？”
白芷宁小声说：“阿姨也是怕见月后悔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闭嘴。”
顾淮序立刻挡到她面前。
“苏见月！”
这一声，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。
我看着他挡在白芷宁身前的样子，终于把最后一点期待咽了回去。
“顾淮序。”
“你欠白芷宁的命，自己还。”
“别拿我的人生抵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