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暗恋的同桌江肆天生嘴欠，喜欢当众给我难堪。
我穿新买的碎花裙，他说：“村姑进城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审美土到掉渣？”
我换了隐形眼镜，他笑我：“眼睛小得像绿豆，摘了眼镜也当不了美女。”
我拿了市里的奥数一等奖，他又嗤笑着来一句：
“得了吧，谁不知道她天天熬夜刷题，头发都快掉光了才考出来的。”
直到毕业聚会那晚，班主任喝多了，开玩笑说让我俩凑一对算了。
他又开始了。
“整天除了做题就是做题，一个没情调的书呆子，谁爱跟她谈谁谈！”
下一秒，班里的清冷学霸当众站了起来：“我谈！”
……
毕业聚会上班主任喝多了，开玩笑说我要将我和同桌江肆凑一对。
江肆却当众嘲讽我是个书呆子。
场面顿时冷了下来。
江肆的小群里，他的几个好哥们在小群里起哄：
【肆哥又开始傲娇了！上次谁给谈乐颜挡的篮球？又是谁半夜偷偷努力要和她考一个大学？】
【小男生嘛，揪喜欢女孩的辫子就是为了引起注意，他心里超爱的好吧！】
和江肆成为同桌后，我开了一个小号混进了他们的小群，就是为了能够摸清他的喜好。
在他们三言两语的闲聊中，我得知江肆也暗恋着我。
所以我一直认为他只是嘴欠，背地里其实并不讨厌我。
班主任脸色尴尬，他依旧不收敛。
“咱们班不是有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吗？谈乐颜一个小古板，他一个闷油瓶，这不天仙配吗！”
江肆话音刚落，包厢里安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。
几个和江肆玩得好的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，拍着桌子起哄。
“肆哥这嘴也太毒了！人家谈乐颜好歹是咱们班学霸，给点面子啊！”
“就是，沈默那小子除了做题连个屁都憋不出，肆哥你这才叫乱点鸳鸯谱啊！”
班主任尴尬地端着酒杯，想打个圆场，却被江肆满不在乎地打断。
他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，火苗忽明忽暗，映着他那张挂着顽劣嘲弄的脸。
“我说的有错吗？她一天到晚除了刷题还会干什么？穿件裙子像套了个麻袋，戴个眼镜跟教导主任似的。”
“这种无趣的女人，倒贴都没人要。”
他看着我，下巴微微扬起，眼神里透着高高在上的笃定。
笃定我不敢反驳，笃定我会像过去三年那样，红着脸低下头，默默忍受他的贬低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没有说话。
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。
我低头点开屏幕，小群里消息正在疯狂刷屏。
【肆哥这波反向操作太甜了，他就是想引起谈乐颜注意！老班刚才说让他俩凑一对，他明显乐得都口不择言了！】
【肯定是啊！上次隔壁班体委给谈乐颜送水，肆哥直接把篮球砸人家脸上了，他就是占有欲强！】
【他天天怼谈乐颜，其实心里超爱的好吧，就是傲娇，拉不下脸！】
【这叫口嫌体正直！越怼你，越爱你。谈乐颜也真是的，顺着他点不就行了，非要僵着。】
看着这些不断跳动的文字，我突然感到一阵极度的厌倦和心烦。
曾几何时，我也被这些言论洗脑过。
我以为他藏起我的卷子是想逗我玩；我以为他嘲笑我长得丑是不会表达；我以为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下不来台，是因为青春期男生的别扭。
我甚至在这些所谓“旁观者清”的群聊里，试图去窥探他那拧巴的爱意。
可就在刚才那一刻，听着他的嫌弃和嘲弄，我彻底醒了。
一个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懂的人，谈什么爱？
用贬低和羞辱来表达好感，这不叫傲娇，这叫霸凌。
我按灭手机，将其扔进书包里，平静地站起身。
包厢里的笑声渐渐小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江肆嘴角的弧度扩大，似乎在等我像往常那样，红着眼眶跟他争辩，然后再被他轻描淡写地怼回来。
但我没有看他一眼。
我拎起书包，径直穿过人群，走到了包厢最边缘的角落。
那里坐着沈默。
我们年级第一，江肆口中的“闷油瓶”。
他正安静地喝着一杯温水，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。
我停在他面前：“沈默，我记得你保送了T大物理系对吧？”
沈默微微一愣，抬起头，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我，点了点头。
“能加个微信吗？关于专业方向的一些事，我想请教你。”我拿出手机，调出了二维码。
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得太快，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