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宴会厅，我脑中始终回旋着宴淮最后说的话。
我拿过名片后。
他在我耳边低声说：“刚刚给你的礼物，还满意吗？”
我反应过来，那个醉酒的客人，是他安排的。
宴会厅内，那个客人果然已经不见了。
季然正在说着以后的打算。
他说我正是绽放的年纪，他不能耽搁我。
等我做好一切，他就退居二线，陪我去国外进修，订婚。
“我已经想好了，到时我会把整个公司都给小唯。”
季然看着我，满眼爱意。
可我却笑不出来。
这应该就是他原本的打算。
我想起了画板上的血字，我会被逼到跳楼。
往昔不在意的细节，逐渐清晰起来。
我想起季然表达过对孩子的渴望。
想起他说，要把我签成法人，然后把一切给我和他的孩子。
可整个公司，除他外，柳玉婷是第二持股人。
法人就是个替罪羊。
我以为十年之后的我，说的把我逼到跳楼的，是项目合同。
可如今看来，很有可能是法人合同。
这场宴会我没参加到最后，提前买票回了学校。
我第一时间去找画板，想问问十年后的我，关于宴淮，关于法人。
还没等我找出笔，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响起。
季然推开门，他看我的眼神，一如既往的纵容温柔。
“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走？小没良心的，这四年我白资助你了？”
他自然的把外套挂起，熟稔的倒在我床上。
两条长腿交叠，眉心微微皱着，随手翻着我的设计，帮我把废掉的手稿，不厌其烦的改进。
“过来看看。”
他朝我招手。
我把画板放到不起眼的地方，走到他身边。
四年，无论看多少次，都会被他的修改惊艳。
大一寻求资助者时，只有他站在我的画前细细点评。
那时，我几乎以为找到了灵魂上的知己。
直到他确认我是他要资助的学生，我感慨过自己的幸运。
后来他向我求爱，一切自然的水到渠成。
我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，从没想过会分开。
可到最后，天真的只有我一个人。
过往在我眼前一幕幕滑过。
我不自觉握紧了贴身放着的心愿卡。
这是他曾经给我的补偿，他说只要拿出这张卡，我什么时间，想要什么都行。
我想跟他断绝联系，从此再不相见。
“季然。”
他手机突然响起，显示屏上是柳总两个字。
那个他说，永远有特殊权，只要拿出就会认真听我说话，不会被任何事打断的心愿卡，被他接过随手放在床头柜上。
而他拿着手机，进了阳台。
他接通电话没有回身。
因为我一向很有分寸不会偷听，但这次，我卑劣的把耳朵贴在了墙上。
“玉婷，你放心，我会让她签字的。”
“我知道，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，嗯，嗯，我会让他签下法人合同。”
我浑身汗毛直立。
回过神，安安静静放在角落里的画板上，疯狂出现鲜红的血字：“快逃！快逃！快逃！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