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我能得到清静。”
他把协议推回来。
“我不会签。你现在在气头上,做的决定不算数,等你冷静了再说。”
我拿起协议,放回包里。
“我已经冷静很久了。”
他说:“你妈知道你这么闹吗?”
“她是我妈,还能站你那边?”
我拿起手机,准备回房。
他的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微信。
他没拿出来。
我自己的手机也响了。
一个陌生头像发来好友申请。
备注:姐姐,我是方茴。
我通过。
她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一条金项链躺在白色绒盒里。
下一条消息:
“姐姐,你也有吧?”
我盯着那张图。
下一秒,她又发来一张。
沈时舟坐在餐桌边,低头给她戴项链。
桌上有蛋糕,有玫瑰。
我保存了图片。
然后把手机递到沈时舟面前。
“你说,我有吗?”
他看了一眼,脸色变得难看。
“她发这个干什么?”
我说:“宣示主权呗。”
他立刻给方茴打电话。
这次他没有走开。
“你别再给她发东西。”
方茴哭着说:“我只是问问而已嘛。时舟哥哥,你是不是后悔了?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宝宝了?”
沈时舟闭了闭眼。
“我没说不要。”
我听见这句,转身进了卧室。
门关上前,我听到他压低声音。
“好好,你先别哭,我马上过去。”
我靠在门后,没哭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,我醒了。
沈时舟没回主卧。
客厅沙发上干干净净,门口他的皮鞋不在。
他一夜未归。
今天我约了医院复查。
去年手术的位置,这两个月总是隐隐疼。
我一直想让沈时舟陪我去。
以前我不敢麻烦他。
今天我想给自己一次答案。
我给他打电话。
第一遍,没人接。
第二遍,他接了,声音很低。
“什么事?”
我说:“我今天复查,你陪我去医院。”
他那边有女人咳嗽的声音。
我没说话。
他也停了几秒。
“茴茴昨晚吐得厉害,我现在在她这边。”
我问:“所以呢?”
“你先自己做检查。你在医院上班,流程你也熟。”
我握着手机,站在客厅。
“沈时舟,我不是去拿药,我是复查手术位置。”
他说:“我知道。可她怀孕了,不能出事。”
我问:“我能出事?”
他语气急了。
“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争?你一直很独立,为什么非要跟她比?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没有再打。
我回到房间,拿出病历和医保卡,独自去了医院。
挂号,抽血,B超,排队。
我坐在走廊长椅上,手里拿着检查单。
身边有人由丈夫陪着,丈夫替她拿包,替她接热水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有抽血留下的棉签。
我按了很久。
轮到我进去,医生翻着片子,眉头皱起。
“去年手术部位有异常增生,需要进一步处理,你的家属呢?”
我说:“我自己来的。”
医生抬头看我。
“最好叫家属。后面可能要安排手术,术前术后都需要人陪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叫我妈。”
医生把单子递给我。
“别拖。”
我走出诊室,手机震动。
沈时舟发来消息。
“茴茴没事了,你那边怎么样?”
我站在走廊尽头,旁边是缴费窗口。
我盯着那行字。
他问得很轻松。
轻松到我的检查只是顺路的一句话。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他没有再回。
我去护士站拿了手术预约单。
又去打印店打印离婚协议。
这次不是模板。
是我找律师朋友改过的版本。
婚内赠与追讨,共同财产分割,房屋归属。
精神损害赔偿保留诉讼权利。
我坐在打印店角落,一页页检查。
手机里,方茴又发来消息。
“姐姐,听说你今天也去医院了?时舟哥哥陪我来着,你别生气哦。”
我没回,她又发:“他说你身体一直不好,其实也不适合要孩子。”
我把她的消息截图,存进文件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