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婚姻,我不是没委屈过。
只是以前我总会给他找理由。
他忙,累,压力大。
他不会表达。
结婚第一年,我生日。
我提前半个月提过一次,说想吃城南那家火锅。
他说:“那边太远,排队也麻烦,改天吧。”
生日当天,他给我发了两百块红包。
备注:老婆生日快乐,自己买点喜欢的。
我下班回家,桌上没有蛋糕。
他在客厅打游戏。
我说:“你是不是忘了?”
他头也没抬。
“红包不是发了吗?你又不是小孩子,非要仪式感干嘛?”
那天我自己煮了面。
现在我知道,方茴生日那天,他订了蛋糕,鲜花,还有三千八的金项链。
他给她的备注是:别让她哭。
我嫁给他四年,没收到过一件首饰。
第二年,我想要孩子。
我体检正常,医生说我可以备孕。
我回家把报告放到他面前。
他只扫了一眼。
“再等等吧,房贷车贷都在,孩子出生就是钱。”
我说:“我们可以一起存。”
他说:“你在医院上班,应该比我懂,养孩子不是养猫狗。”
后来我说过三次。
每次他都说养不起。
可方茴怀孕七周,他记账里全是叶酸、钙片、孕妇奶粉。
他养得起,只是没打算养我的孩子。
第三年,我做手术。
术前签字,护士问家属在哪。
我给沈时舟打电话。
他赶到医院时,手里还拿着电脑包。
我推进手术室前,他说:“别怕,我在外面。”
我醒来时,病房里只有我妈。
我妈削着苹果,眼圈红着。
我问:“沈时舟呢?”
我妈把苹果放下。
“他说公司有急事,先走了。”
我没有闹。
第二天他来,带了一袋水果。
“念念,我真的走不开,你知道我升职关键期。”
我说:“嗯。”
他摸摸我的头。
“你最懂事了。”
我从那天开始,对“懂事”两个字生理性厌恶。
第四年,也就是现在。
我发烧到三十九度,给他打电话。
他说公司团建,他喝了酒,回不来。
我自己去急诊挂水,凌晨两点回家。
门口的感应灯坏了,我摸黑开门。
第二天,他把早餐放在桌上。
“昨晚怎么样?退烧了吗?”
我问他:“你不是喝酒了吗?”
他说:“嗯,没办法,客户在。”
现在我才知道,那晚方茴胃疼。
他开车送她去医院。
没有喝酒,也没有客户。
我坐在餐桌边,把这些事一件件说出来。
沈时舟的脸越来越沉。
他说:“你非要翻旧账吗?”
我抬眼,“这些不是旧账,是证据。”
“证据?程念,我们是夫妻,你谈什么证据?”
“你把另一个女人养了一年半的时候,有没有记得我们是夫妻?”
他声音抬高。
“我说了,她一个人不容易。”
我问:“那我容易吗?”
他顿住。
我继续问:“我手术的时候容易吗?我发烧的时候容易吗?我痛经的时候容易吗?”
他烦躁地扯开领口。
“你比她坚强。你有工作,有父母,有房子。她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笑出声。
“所以我活该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他沉默。
我把粥碗推回他面前。
“沈时舟,你的责任真会挑人。”
这时,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。
手机屏幕朝下,我没动。
他看了一眼,伸手去拿。
我说:“别急,我不碰。”
他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我知道,是方茴。
下一秒,他按灭屏幕。
“公司消息。”
我看着他手里的手机。
“接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“接。”
他不动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转身要往阳台走。
我站起来。
“就在这里接。”
他回头,压着声音说:“程念,你别再闹了。”
“闹的是我?”
他盯了我几秒,终于接通。
电话那头是个很软的女声。
“时舟哥哥,你还没来吗?我肚子有点不舒服。”
客厅很安静。
我站在餐桌边,听得清清楚楚。
沈时舟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先躺着,我等会儿过去。”
方茴轻声说:“可是宝宝一直闹,我害怕诶。”
我走过去,站在沈时舟面前。
“开免提。”
他没开。
我直接对着手机说:“方茴,我是程念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秒。
然后,她笑了。
“姐姐,你也在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