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下令时,顾夜寒正跟在他身后慢步走来。
赏花宴刚开始不久,顾夜寒就借口要与父亲商谈朝堂要事,避去了书房。
此刻,看着我衣衫凌乱的模样,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他上前一步,不仅没有替我求情,反而对着满园宾客深深作了一揖:
“诸位受惊了。阿芷自从失明后,精神便一直不太好,时常做出些疯癫之举。今日冲撞了各位,我代她向大家赔罪。”
这一番说辞,不仅彻底坐实了我的罪名,还让他自己收获了一波美名。
我抬起头,看着顾夜寒和洛霜并肩站在一起。
好似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。
洛霜是京城有名的才女,而顾夜寒当年不过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浪汉。
他投身军营,靠着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,一路做到了将军。
当年他功成名就,带着聘礼来侯府求娶,并未指明要娶哪位小姐。
洛霜得知后,嫌弃他泥腿子出身,不过是撞了大运的莽夫,连见都没见就断然拒绝。
顾夜寒听闻后大受打击,在侯府花园里失魂落魄。
我看到他,如同看到曾在柴房里挨饿的自己,便站出来说:“我愿意嫁给你。”
婚后,他对我极好,我也曾庆幸自己终于在深渊里寻得了一段良缘。
可随着顾夜寒在朝野中越来越炙手可热,洛霜拒绝了无数世家公子的求娶后。
猛然发现,曾经她看不起的顾夜寒,如今竟是条件最好的金龟婿。
于是,她开始频繁出入将军府。
起初,顾夜寒表现得极尽厌恶。
他会为了躲她而彻夜宿在军营,甚至回府后还要紧紧搂着我,满脸鄙夷地抱怨:
“阿芷,你那嫡姐心思深沉,实在令人厌烦,往后她再来,你只管推了便是。”
那时我竟以为,他是真的厌了她。
可我不想伤了姐妹情感,还想转圜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可越是得不到的高岭之花,越是让他心驰神往。
顾夜寒不仅忘了嫡姐的羞辱,反而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。
这大概就是男人的劣性。
我不再反抗,任由下人将我拖到雪地里。
洛霜假装心疼地跟过来,蹲在我身边,在我耳边挑衅:
“好妹妹,这冰天雪地的滋味如何?你放心,等你死了,将军夫人之位我会替你好好守着。”
我低着头,在她凑近的瞬间,将一缕无色无味的催孕香弹入她的鼻息。
这香对常人无害,但对怀有身孕之人,却是催发剧烈孕吐的猛药。
下一秒,洛霜的脸色骤然惨白。
她猛地推开我,捂住胸口,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。
“大小姐这是怎么了?!”周围的贵妇们发出一阵惊呼。
顾夜寒大惊失色,连规矩都顾不上了,猛地冲过去将洛霜紧紧抱在怀里,声音都在发抖:
“快传大夫!快去!”
大夫还没赶来,我跌跌撞撞地爬过去。
“我懂医理,让我看看嫡姐怎么了!”
我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,一把抓住洛霜的手腕,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。
片刻后,在顾夜寒惊恐的目光和众人疑惑的注视下,我猛地抽回手。
作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,大声惊呼:
“嫡姐!你……你尚未出阁,怎么会有了两个月的喜脉?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