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的话音刚落,洛霜立刻跪在父亲面前。
肩膀微微颤抖:“父亲息怒!妹妹虽然瞎了,但到底与将军夫妻一场。”
“女儿不忍妹妹被休弃,愿意降贵纡尊,以平妻之份入府。女儿愿一辈子做妹妹的眼睛,替妹妹尽孝,伺候将军和妹妹!”
好一个姐妹情深,好一个委曲求全。
她嘴里说着大义凛然的话,却伸出手指轻轻勾挠着顾夜寒的掌心。
眼神里全是得意与算计。
而顾夜寒,面上却装出一副挣扎又深情的样子,长叹了一口气:
“侯爷,阿芷为我试毒才伤了眼睛,我绝不会抛弃她。若大小姐愿意委屈自己,入府照料,也是阿芷的福气。”
父亲闻言,脸色稍稍缓和,转头看向我,语气却更加强硬:
“既然你嫡姐愿意退让,你还不赶紧谢恩!还有,把你母亲留下的那些商铺地契都交出来,做你嫡姐的嫁妆!”
“霜儿堂堂侯府嫡女,委屈做平妻,嫁妆绝不能寒酸!”
我觉得可笑,心却冷得发疼。
娘亲是个商贾之女,当年怀着弟弟,却因难产母子俱亡。
父亲嫌弃娘亲出身低贱,连一副好棺木都没给,草草下葬。
我作为无母庇佑的庶女,在侯府的日子连下人都不如。
我能苟活至今,全靠娘亲生前留下的几个忠仆和嫁妆铺子。
我死死咬住舌尖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换上一副愧疚万分的表情。
“父亲说得对,嫡姐大恩,妹妹无以为报,娘亲的铺子,理应交给嫡姐打理……”
我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串钥匙,递了过去。
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假账本和一部分早就被掏空的空壳商铺。
在知道顾夜寒和洛霜的人面兽心后,我就不得不防同样偏心的父亲。
拿到钥匙的一瞬间,顾夜寒眼神微闪,敷衍地拍了拍我的手背:
“阿芷你好好休息,军中还有要务,我先送岳父和霜儿出去。”
说完,他拉着洛霜,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。
夜深人静时,顾夜寒才带着一身属于洛霜的脂粉味,心虚地回到我房里。
他躺在榻上,闭着眼睛装累。
“将军,我虽看不见,但还能为你揉揉腿。”
我摸索着跪在榻边,双手抚上他的膝盖。
黑暗中,我悄然运转内力,逼出指尖一滴黑血。
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的膝盖骨缝。
这双腿,既然是我给的,我现在就要一点一点地收回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