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渊的脸色沉了下来,正要发作,嫡姐沈君婉从一旁款步走来。
她柔声劝道:“扶月,你别怪景渊。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,北疆那种地方,我若去了怕是活不下来。景渊心里是有你的,你莫要任性了。”
说着就要来拉我的衣袖,我侧身避过。
萧景渊见状,语气带着不耐:“扶月,你看看你,婉婉身子弱,你何必跟她置气?”
“你若能与她和睦相处,我日后自然会好好待你,你若非要这般无理取闹,那我便不娶你了,你自己好好想想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萧景渊,我何时与她置气?是你亲手换掉了和亲的签文,将我推出去替你心尖上的人挡灾,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?”
沈君婉在一旁掩唇轻笑,低声道:“扶月,你这副模样,能有人愿意娶你已是天大的福分了。景渊不嫌弃你脸上的疤,你还不知足么?”
萧景渊也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嫌弃:“扶月,你也不照照镜子,就你脸上那道疤,除了我,这京城还有谁肯要你?我念着你当年的救命之恩,许你一个诺言会娶你,你倒端起架子来了。”
我忽然觉得好笑。
十年前那个雨夜,我扑上去替他挡刀的时候,我这张脸还是完好无损的。那时候他怎么说的?
“扶月,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。”
“扶月,等我长大了一定娶你。”
“扶月,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。”
现在呢?
就因为这道疤,我所有的好都成了理所当然,所有的付出都成了挟恩图报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萧景渊,我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当初是谁说要娶我,是谁说此生绝不负我,你也比谁都清楚,如今你说这些话,不觉得亏心吗?”
萧景渊脸色微变,却还是强撑着道:“我自然记得你的恩情,所以我答应娶你。”
“但你也要明白,以你这副模样,能做我的贵妾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。你嫡姐是正妻,你该知足。”
“知足?”我笑了,“萧景渊,我沈扶月虽然容貌有损,但也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“你若不想娶,直说便是,我绝不会挟恩图报。但你一边说着要娶我,一边把我的名字换上去和亲,一边又在这里说让我做贵妾,你当我是傻子吗?”
沈君婉在一旁轻轻拉了拉萧景渊的衣袖,小声道:“景渊,你别跟她吵了。她心里不痛快,你就让着她些吧。”
萧景渊闻言,越发不耐:“扶月!你非要这般不识好歹吗?我萧景渊何时亏待过你?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,就别怪我不念旧情!”
我看着他,心中再无半分波澜。
转身离去。
身后传来沈君婉低低的啜泣声,和萧景渊轻声哄她的声音。
“婉婉别哭了,她不懂事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景渊,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惹她生气的……”
“不关你的事,是她自己不识抬举,晾她两天,自然就会来乖乖认错。”
我脚步未停,走得更快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