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丞相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裴桓正握着陆雪瑶的手,教她写字。
“相爷,冷宫的张嬷嬷求见,说是……说是长公主有东西要退还给您。”
管家在门外小心翼翼地禀报。
裴桓的笔尖一顿,一滴墨汁晕染了宣纸。
陆雪瑶咬了咬下唇,眼眶瞬间红了:“姐姐定是还在怪我。裴桓哥哥,阿瑶还是搬出相府吧,免得姐姐日夜伤心。”
“不许胡说!”裴桓心疼地放下笔,眼底升起一股怒火,“她自己做出了那种不知廉耻的事,如今被关进冷宫,竟然还有心思争风吃醋,闹这种退东西的把戏!”
他大步走到门外,一把扯过张嬷嬷手里的破布包。
打开的瞬间,沾着干涸鲜血的两颗碎牙和几块玉佩残骸,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裴桓愣住了,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张嬷嬷跪在地上,哭得泣不成声:“相爷,去看看殿下吧!殿下她……”
“闭嘴!”裴桓猛地攥紧了碎玉,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,他却浑然不觉。
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,他咬牙切齿道,“好,好得很!陆雪鸢,你以为用这种苦肉计,就能让我心软吗?”
可最终他还是来了。
深夜的冷宫,大门被砰的一声粗暴地踹开。
裴桓带着满身寒气和怒火,大步踏入了这片死寂的院落。
“陆雪鸢,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!”
裴桓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,嫌恶地用锦帕掩住口鼻,声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不耐烦。
“你让张嬷嬷送来那些碎玉,不就是想逼我来看你吗?你这欲擒故纵的把戏,在敌国待了三年,倒是学得越发纯熟了。”
听见他这些话,我心里一片冰凉。
见我不出声,裴桓的怒火更盛了,他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指责我:
“你知不知道,因为你退还了玉佩,阿瑶以为你还在记恨她,愧疚得连晚膳都没吃?她本就身子弱,受不得惊吓,你为何就不能大度一点?”
“当初大婚之日,让你去换阿瑶,是权宜之计!你已经失了清白,名声尽毁,只有再去一次,才能保全大渊的颜面,保全阿瑶的清誉。我都说了会去接你,你为何还要在朝堂上摆出那副死样子,让皇上难堪,让我难堪?”
他句句都在维护陆雪瑶,字字都在将所有的过错推到我的头上。
他说我失了清白,名声尽毁。
可他忘了,我这毁掉的名声和清白,全是为了保护他口中那个“纯洁无瑕”的妹妹!
“说话!别以为你装聋作哑,我就会心软!”裴桓见我始终像一块死肉般毫无反应,彻底失去了耐心。
他大步走上前来,毫不留情地抓住了我蓬乱打结的头发。
“陆雪鸢,你给我出来,自己去向阿瑶赔罪!”
头皮传来一阵剧痛。
他用力往上一提,我的身体竟然轻得出奇,就像一个没有骨肉的破布娃娃,瞬间被他从酒瓮中扯了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