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。
宋瑶举报我，导师不接电话，纪委调查我。
我的课题被拿走，论文被剽窃，实验数据被撕走。
我不敢想。
周教授是不是默认了这一切？
思忖片刻后，我打开实验室的群，打了一段话。
【各位，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在群里说清楚。宋瑶同学未经我本人同意，擅自使用我的实验数据，修改我的论文草稿，并将第一作者署为自己的名字，这种行为已经构成学术不端。相关证据我已保存，必要时会上报学院学术委员会。】
发出去后，宋瑶的私信就来了。
【周知意，你这样就没意思了。】
【论文已经投出去了，你现在闹有什么用？】
我没回她。
紧接着，宋瑶在群里发了语音。
声音带着哭腔，和刚才私信里判若两人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师姐为什么要这样说我？那篇论文是周教授让我帮忙整理的，我花了好几个通宵才整理完的，我真的好委屈……”
“如果大家不信，我现在就给周教授打电话。”
群里瞬间沸腾。
【对，当面说清楚，省得有人冤枉好人！】
【宋瑶师妹别怕，我们支持你！】
宋瑶发起了群语音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点了进去。
宋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：“我现在打给周教授，大家帮我作个证。”
拨号音响起，电话接通了。
我的心猛地揪紧。
不是说封闭式研讨会联系不到吗？
“喂？”
周教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宋瑶的声音更委屈了：“周教授，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？师姐说我的论文是剽窃她的，您能帮我说明一下吗？”
片刻的沉默后，导师说话了。
“周知意最近状态不好，那篇论文我让宋瑶跟进了，不是什么剽窃。”
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。
“周知意，你也不要再闹了。”
电话挂断，群里瞬间炸了。
【自己状态不好就怪别人？太搞笑了。】
【心疼宋瑶师妹，被这么冤枉。】
【有人是不是要出来道个歉啊？】
我盯着屏幕上的消息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导师说封闭式研讨会联系不到。
可宋瑶一个电话，秒接。
他在帮宋瑶压我。
为什么？
我攥紧手机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个问题。
可还没等我想明白，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起头。
宋瑶带着一群人走过来了。
她歪着头看我，嘴角挂着一丝笑：
“师姐，还没走呢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往前进了一步，理直气壮地开口：“师姐，你刚才在群里说那些话真的挺过分的。”
“我帮你整理论文，你不感激就算了，还倒打一耙。”
身后有人接话：“就是，也太没良心了。”
宋瑶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施舍：
“师姐，我知道你被纪委调查了心情不好，看谁都不顺眼。可你不能把情绪发泄在我身上啊，我又没惹你。”
“所以呢，我帮你想了一个办法。”
说着，她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“签个字吧，主动申请退学。”
我皱起眉，没接。
宋瑶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周知意，到时候被开除了，你会更难看。”
身后传来几声附和的笑。
就在这时，电梯叮的一声响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。
电梯门打开，导师走了出来。
宋瑶看到他的那一刻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教授！您回来了！”
导师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眼神很复杂。
宋瑶仰起脸看他，眼眶微微泛红：“师姐还认为我的论文是剽窃的……”
我看着导师，期待他会帮我说话，他了解我的为人。
可他一动不动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声音发闷：“爸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