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，天雷将至。
我站在后山的天刑台上，抬头看着头顶那片浓黑的雷云。
天刑台是师门惩罚犯错弟子的地方，方圆百丈寸草不生，地面上全是雷击留下的焦痕。
“师兄！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是林渊。
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手里捧着一件银白色的护体法衣。
“师兄，这是我偷偷从库房里拿的，你穿上，能挡一部分天雷。”
我接过法衣，正要道谢，手指触到衣料的瞬间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这不是我的法衣。
我的护体法衣是师尊当年赐下的，用的是天蚕银丝，触手生温。
而手里这件，看着像，摸着也像，但灵力波动不对。
我抬头看向远处。
宋厌离和云姝站在天刑台边缘，魏清河裹着一件流光溢彩的银白色法衣。
那法衣上流转的灵力，我太熟悉了。
“林渊，这件法衣是假的。”
林渊愣住，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魏清河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那是师兄你的法衣！魏清河！你还要不要脸！”
魏清河往宋厌离身后缩了缩，声音怯怯的：
“林师兄，你说什么呀？这法衣是师姐送给我的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宋厌离挡在魏清河面前，皱眉看向我：“江渡，你说这法衣是你的？有什么证据？”
云姝双手抱胸，嗤笑一声：“就是，你该不会是不想替清河扛天雷，故意找借口吧？”
我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多年的相处，他们认不出我的法衣长什么样。
魏清河哭一声，他们就全信了。
“算了。”我拍了拍林渊的肩膀，“不用了。”
“师兄！”林渊急了，“没有法衣你怎么扛天雷？那可是十道天雷啊！”
魏清河从宋厌离身后探出头来，眼眶红红的：“师兄，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，我自己扛……虽然我灵力低微，可能会死，但我不想让师兄为难……”
他说着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宋厌离心疼得不行，转头对我冷声道：“江渡，你那么厉害，就算没有法衣也不会有事的。”
云姝接话：
“就是！就算师弟换了你的法衣又怎样？你这几天不是最大方吗？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计较！”
“难道都是装的？”
我低头轻轻笑了一下。
也好，这样死得更快些。
我抬起头，看向天空。
轰——
第一道天雷轰然落下，比预想中猛烈数倍。
我身形一晃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，嘴角溢出血丝。
“师兄！”林渊失声大叫。
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四道天雷紧随而至。
雷光一道比一道粗，一道比一道狠。
第五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，我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身上血肉模糊，灵骨被抽走的地方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，丹田里的灵力开始溃散。
宋厌离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脚步下意识往前一迈：“不对劲，这雷劫威力太大了！”
天雷的威力远超普通雷劫，这根本是灭杀。
魏清河一把拉住她的衣袖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师姐别去！师兄那么厉害，肯定没问题的！”
“他以前不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吗？师兄可是我们师门最强的人呀！”
“你去了，万一雷劫波及到你怎么办？我害怕……”
宋厌离的脚步停住了。
她看着在雷光中摇摇欲坠的我，又看了看身边泫然欲泣的魏清河。
拳头紧了紧，退了回去。
第六道天雷落下。
我喷出一口鲜血，整个人伏在了地上。
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，意识开始模糊，视线里只有白茫茫的雷光。
恍惚间，我看见云姝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师兄……”
她喊了一声，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第十道天雷轰然落下。
我勾起唇角，终于可以回去了……
天地间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光芒散去后，原地只留下一具毫无生息的躯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