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妈妈生日没几天了,买的礼物却迟迟没到。
物流赫然显示三天前已“本人签收”。
连打十几个网点电话全被挂断,我只能带着爸妈直奔快递站。
网点里,站长刘胖子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。
“系统显示签收就是送到了。”
“一天几百个件,哪有空挨个打电话?”
旁边分拣包裹的快递员张浩,把纸箱摔得震天响。
“我明明就放鞋柜上了!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丢了跑来讹人?我们赚几毛钱跑腿费容易吗?”
刘胖子叹口气,从抽屉翻出五十块拍在桌上。
“行了,没保价最多赔运费,拿钱走人。”
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甩锅的无赖嘴脸,又看了眼被吓得紧攥我衣角的妈妈。
我没有废话,直接拨通了110。
“警察同志您好,我个人财物被盗窃。”
“是的,金额12.8万。”
……
电话挂断。
刘胖子开始变得有点气急败坏。
“姑娘,别在这儿胡搅蛮缠。”
“代签是我们这行的潜规则。”
“一天三四百个件,我要是挨个打电话,手机打欠费了也送不完!”
他吐出一口刺鼻的烟圈,劣质烟雾喷在我脸上。
“系统显示签收就是送到了。”
“你自己没看好门,东西丢了跑来找我们碰瓷,怪谁?”
我冷着脸,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。
“既然你一口咬定送了,那就调监控,查派送记录。”
刘胖子脸色一僵,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“监控涉及客户隐私,想查就查?再说了,机子早坏了,调不了!”
旁边分拣包裹的张浩,突然“砰”地一声,把一个沉甸甸的纸箱狠狠砸在地上。
扬起的灰尘呛得我妈直咳嗽。
张浩迈着外八字晃悠过来,眼神放肆地把我从头扫到脚。
“穿得人模狗样的,跑这儿来讹我们底层打工人?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藏起来了,想骗保价费?”
“我见多了你们这种表面光鲜的货色!”
网点门外,几个刚买完菜的大妈大爷停住了脚步。
一看门口围了人,张浩眼珠子一转,嚣张气焰瞬间收敛。
他肩膀一垮,夸张地揉着后腰,五官挤在一起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大姐,我真不是故意不给您打电话的。”
他声音突然拔高,确保门口的大妈们全都能听见。
“大家都是打工人,我一天送三百多个件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我真真切切放在您家鞋柜上了!”
张浩红着眼眶,吸了吸鼻子,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。
“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钱交学费,老娘还在医院躺着。”
“您丢了个小快递,大不了我把这两天的血汗钱全赔给您行不行?”
他凑近一步,死死盯着我,语气哀求却透着恶心。
“您非要报警,砸了我的饭碗,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吗?”
刘胖子立刻打配合,从抽屉翻出五十块拍在桌上。
“得饶人处且饶人。你们城里人不差这几十块钱,何必把人往绝路上逼?”
门口的大妈们瞬间被点燃了同情心,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真是一点同理心都没有。”
“人家风吹日晒多不容易,丢个小玩意儿,闹到报警至于吗?”
“长得挺漂亮,心怎么这么狠。”
我刚想开口,手臂传来一阵剧痛。
妈妈死死地攥住了我,指甲几乎穿透了开衫,掐进肉里。
妈妈的脸色惨白,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月月……算了吧。”
她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。
“咱们走吧,妈求你了。”
妈妈根本不敢看张浩,拼命把我往外拽。
“你忘了前几天电视上的新闻了?那个独居女孩给了外卖员一个差评,半夜被人拿刀撬了门!”
“你一个人住在这儿,他连你家住几楼、门牌号多少都一清二楚!”
“他这种人没底线的,万一记恨你,去堵你的门,妈也不活了!”
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,滚烫。
“东西妈不要了,就当破财免灾,命要紧啊!”
爸爸一向是个硬汉,此刻也如临大敌。
他佝偻着背,死死挡在我身前,警惕地盯着张浩。
“对,算我们倒霉,我们不要了。”
张浩听到这,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装出来的可怜瞬间消失,嘴角咧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。
“大叔大妈到底是有生活经验的人。”
“小丫头,脾气别那么冲。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。”
“我这人没啥别的本事,就是认门准,记性好。”
“你说是吧?十三楼的江女士。”
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,足以摧毁任何独居女性的心理防线。
我看着张浩小人得志的嘴脸,胃里一阵恶心。
我不怒反笑,拍了拍妈妈冰凉的手背。
“别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