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,沈含霜为了陪我弟弟出国休养,随手签了我递给她的离婚协议。
她连头都没回,只丢下一句轻蔑的嘲讽:
“方檀,别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留我,阿哲在国外离不开人。”
七年后,她的车拦在我面前,语气高高在上。
“爷爷病危,唯一的遗愿就是抱上曾孙。”
“你跟我回去,乖乖和我生下继承人,沈家女婿的位置还是你的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脚尖,想起那年为了求她别走,我在雨里站到晕倒。
最后只换来她一句“无理取闹”。
现在的沈含霜,依旧觉得我会围着她转。
她不知道,没了沈家女婿的光环,这七年我过得很好。
在她签下离婚协议的第二天,我就娶了别人。
一想到妻子已经显怀的小腹,我笑了笑道:
“沈小姐,恐怕要让你失望了,这孩子我有,但不是和你生的。”
……
沈含霜愣了两秒,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她的视线落在我平静的脸上,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方檀,你为了拒绝我,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?”
“除了我,谁会要你?一个被亲生父母嫌弃的丧门星。”
丧门星……
多么熟悉的称呼。
她还是老样子,习惯性地把我的自尊才在脚下。
十年前的记忆忽然涌上来。
我刚作为方家真正的少爷被认回去的时候,方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:
“你是乡下长大的,没规矩,以后多跟着阿哲学,别丢方家的脸。”
后来方母知道我和沈含霜在一起了,更是直接说:
“你占了阿哲那么多便宜,以后多让着他点。”
我疑惑,问她我占了什么便宜。
她说:“联姻啊,沈家本来是要和阿哲定亲的,现在换成了你,这不是占了便宜是什么?”
可她不知道,我认识沈含霜比方哲早。
那年我十八岁,在这座城市的咖啡馆做兼职,沈含霜常来。
是她先动的心,是她先走近的我。
我们在一起,是自然而然的事。
可这些,在方母嘴里,全变成了“占了方哲的便宜”。
回忆被手机铃声打断。
沈含霜看了一眼屏幕,嘴角微微上扬,故意按了免提。
方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几分刻薄:
“含霜,找到那个逆子没有?赶快把他带回来!”
“阿哲刚回国,想吃老宅那家私房蛋糕,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带一份。”
沈含霜应了一声“好”,挂了电话,转头看向我。
“听见了?回去道个歉,跟我生下沈家的继承人。”
“沈家女婿的位置还是你的,方家大少爷的位置也是你的。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,好像这两样东西是什么天大的恩赐。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好笑。
“沈小姐,我结婚了,七年前和你离婚的第二天,我就娶了别人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妻子的孕检单,丢进她敞开的车窗口。
“这七年我和方家没有任何关系,也没有义务替你生什么继承人,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
身后安静了几秒,随即传来车门被拉开的声音。
“方檀!”
沈含霜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,带着几分恼意。
我没回头,加快脚步拐进旁边的巷子。
身后没有再追来的脚步声。
我知道她的脾气,她一贯高高在上,放不下面子在街上追人。
几秒后,她的手机又响了。
方哲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,隐忍而压抑:
“含霜,我当年的旧伤好像又复发了,你能快点回来吗?”
沈含霜沉默了两秒,最后说了句“等着”,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巷子里回响。
我站在转角处,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,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