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入大殿,里面红绸如海,灵果飘香。
楚月华高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势的紫金宝座上,一袭红袍衬得她愈发清冷如仙。
而她身侧的白景尘,正捏着一颗剥好的灵葡萄,姿态从容地递到她的唇边。
我被赵金玉像押解犯人一样推进来时,无数道目光向我刺来。
“宗主,白师弟,你们看谁回来了!”赵金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邀功的兴奋。
“萧凛这废物,竟然还敢潜回宗门,被我当场拿下了!”
闻言,楚月华这才缓缓抬起头,眼神淡漠地看向我。
半晌,她才带着施舍般的叹息:
“萧凛,你终究还是回来了。百年流离,想必你也吃了不少苦头。”
“如今看到我与景尘结契,看到剑宗如此盛况,你心里那点执念,也该放下了吧?”
我看着她,只觉得荒谬:
“执念?楚剑首指的执念,是当年我为你剖丹重铸剑骨的血债,还是你成名后将我踢下山的恩情?”
“剖丹”二字一出,大殿内嘈杂的声音瞬间静止。
楚月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,这是她最不想承认的污点。
百年前那个血夜,楚月华在昆仑秘境中被魔族暗算。
剑骨被生生震碎,修为尽失,沦为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。
当时的她在阴暗潮湿的石洞里,抓着我的衣袖,满脸颓丧:
“萧凛,救救我……我不想当废人,我不想被那些外门弟子嘲笑。”
“只要我能好起来,我楚月华对天发誓,此生定不负你!”
“若违此誓,道心崩碎,永堕阎罗!”
看着她那副可怜的样子,我心软了。
拿出防身的匕首,生生划开了自己的小腹。
没有灵力护体,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割开皮肉的痛苦。
那种痛,像是要把灵魂从躯壳里硬生生拽出来。
最后,我生生从自己的血肉中捧出了那颗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内丹,将其一分为二。
那一夜,她重铸剑骨,引得天地异象,成了剑宗的英雄。
而我,失去了半颗内丹,修为从此停滞,容貌也因为生机受损而迅速衰老。
可后来,她是怎么对我的?
她成名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当众宣布:
“萧凛心术不正,妄图以此前的一点小恩情挟制本座,其心可诛,逐出宗门!”
“萧凛,你还是这般争强好胜,满口怨言!”楚月华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。
她已经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
“当年之事,我早已给过你补偿,是你自己不知足。”
“如今你潜回宗门,不就是想求得我的原谅,好重新留在剑宗吗?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:“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以后我若诞下子嗣,景尘要操持内务,身边缺个信得过的粗使小厮帮忙照看。”
“你本就是农户出身,伺候人的活计想必还没忘。”
“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,在这大殿上向景尘磕头认错,我便准你留在内院,伺候我和景尘。”
“以后我的子嗣出生了,你便贴身侍奉打下手,这也算是全了你对我的一份心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