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侍卫的刀,即将刺入我胸口的前一秒。
我猛地爆发出身体里潜藏的,最后的一丝力气。
我用头狠狠撞开身前的侍卫,整个人朝着不远处那座高高的烽火台爬去。
我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哭喊。
我的喉咙里,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那令人牙酸的、咯咯的笑声。
“青鸢,你又在耍什么花招?”
李珩在身后发出一声怒喝。
“以为装疯卖傻,朕就会心软吗?给朕把她抓回来!”
我充耳不闻。
我的双腿早已在反复的溃烂和坏死中,失去了所有的知觉,只剩下两截沉重的、无用的烂肉。
我只能靠着我这双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的手,死死抠住粗糙的石板,拖动着我残破的身躯,在烽火台的台阶上,艰难地向上攀爬。
鲜血,从我的残腿和腹部的伤口处不断渗出。
在我身后,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、蜿蜒而上的长长血痕。
台阶上的碎石,划破了我的掌心,崩断了我的指甲,可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。
我的心里,只剩下无边的快意和解脱。
终于,我爬到了烽火台的最高处。
塞外凛冽的狂风,吹散了我纠结成一团的乱发,也吹得我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我居高临下地,看着烽火台下,那三个面露讥讽与不耐的男人。
还有那个在李珩怀中,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,得意地望着我的钱玉荪。
我笑了。
我猛地转过身,一把抽出身边一名守城士兵腰间的佩剑。
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将那冰冷锋利的剑刃,稳稳地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。
“青鸢!你敢威胁朕?”
“把剑给朕放下!”
李珩那张永远从容镇定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他的声音里,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慌乱。
裴昭和青玄也变了脸色,厉声喝道:“青鸢,不要做傻事!”
我看着他们那一张张瞬间变得紧张的脸,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们不是要我的命吗?”
“你们不是要我的心头血吗?”
“我给你们!”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出这句话,然后决绝地,狠狠用力一抹。
一道血线,瞬间在我的脖颈上绽开。
温热的鲜血,喷涌而出,染红了我的视野。
我放开了手中的剑,任由自己的身体,从这数十丈高的城楼上,直直地,坠落下去。
“不——!”
我听到了他们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我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黄沙地上,骨骼尽碎,血肉模糊。
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,我脑海中那道冰冷的神识再次出声:
【献祭完成,恭迎上神归位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