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工人把我的东西从主卧里往外扔,衣服铺了一走廊。
白素卿扶着柳清风的手臂走进主卧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姐姐,我身子弱怕冷,主卧朝阳好一点,你不介意吧?”
我没有说话,蹲下来捡地上的衣服。
手指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是母亲留给我的灵玉坠子。
这是父母唯一的遗物,玉质温润,挂在我脖子上二十年从没摘过。
搬东西的时候链子被扯断了,坠子混在衣服堆里。
白素卿注意到了那枚玉坠。
她走过来拿起端详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这玉的材质不错,有点像……”
她没说完,柳清风在旁边轻咳了一声。
她笑了,将坠子拿在手里转了转,语气随意。
“就是旧了点,改天我帮你找人重新打磨。”
话没说完,坠子从她指间脱手。
我扑过去,接到了。
但白素卿的脚踩住了我的手背。
玉坠从我手心里被碾过去,清脆的碎裂声刺穿我的鼓膜。
我看着掌心里的碎片,碎片上沾着我手背被踩破的血。
“天哪,我不知道你攥着它。”
“姐姐你没事吧?”
我攥紧碎片站了起来,挥手朝白素卿脸上扇去。
但柳清风比我快一步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往后一拽。
我整个人撞在门框上,肩膀撞得生疼。
柳清风挡在白素卿身前,第一次对我露出冰冷的表情。
“一块破玉而已。”
“素卿身体弱,你推她干什么?”
白素卿躲在柳清风身后,眼眶红红的,声音委屈。
“清风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越委屈,柳清风就越冷。
他把我推进客卧,用锁灵阵封住了门。
“你冷静一下。”
“等你想明白了,自己出来道歉。”
我跪在客卧地上,将混着血的碎片一片一片拼起来。
母亲去世前最后一次握住我的手,将这枚坠子塞进我掌心。
“念安,以后遇事多留个心眼,妈不在了,没人护你了。”
我当时没听懂,现在彻底懂了。
我趴在碎片旁边哭到背过气。
客卧外传来白素卿撒娇的声音和柳清风哄她的低语。
脚步声远去,主卧的门关上了。
毁了我最后一件遗物之后,他们回去安安稳稳地睡了。
我发起了高烧。
吃了五年的灵脉抽取符突然停药,反噬开始了。
浑身的经脉像被火烧,皮肤烫得发红。
我缩在被子里发抖,喊了好几声,没有人应。
锁灵阵把声音全隔绝在了里面。
烧到意识模糊的时候,我想起五年前的冬天。
父母葬礼结束后我一个人站在雨里。
全修仙界没有一个人愿意收留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孤儿。
是柳清风撑着伞走过来,把外衣披在我身上说以后我来照顾你。
那个温暖的画面和此刻被锁在黑暗中的现实重叠在一起。
黑暗中我的手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机。
屏幕亮了。
姻缘局的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距离领证还剩不到十二个小时。
此刻高烧烧得我几乎看不清字,但我翻出之前存在云端的留影玉简证据。
给天局正式提交了一份道侣欺诈举报。
举报内容是柳清风伪造道侣关系、使用禁制法器灵脉抽取符。
提交成功的那一刻,我的意识彻底黑了下去。
手机滑落,屏幕还亮着。
匹配对象的信息依然未被查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