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走。
因为我需要搞清楚灵脉抽取符到底会不会真的害死我。
我连夜查阅修仙百科。
灵脉抽取符停服确实有反噬风险。
但只要在三十天内由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施术解除,人不会死。
柳清风是筑基期,他解不了。
但白素卿是金丹期,她能解。
第二天早上,柳清风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煮粥。
他把粥端到我面前,碗边放着一粒续命丹。
我盯着那颗灵脉抽取符没有动。
他抬起下巴示意我吃。
“别赌气。”
“药不能停的,你自己知道。”
门铃响了。
柳清风去开门,声音瞬间变得柔软了三度。
“素卿,你怎么来了?”
“身体能撑得住吗?”
一个穿月白道袍的女人飘然而入。
面容苍白但精致,扶着门框做出虚弱模样。
她看见我的那一刻并不意外,甚至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验收货物般的满意。
白素卿在我对面坐下。
她没有端任何架子,语气温温柔柔的。
“念安姐,对不起,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“但我也是没有办法。”
“我的金丹有裂痕,如果没有灵脉血引,我的修为会彻底崩毁。”
“清风他心疼我才出此下策,你别怪他。”
她每一句话都在给柳清风开脱。
我问她一个问题。
“五年前,到底是谁让柳清风去捡我的?”
白素卿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柳清风抢着接话。
“是我自己。”
但白素卿按住他的手,笑着坦白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测到了你身上的灵脉波动,让清风去接近你。”
“念安姐姐,在这件事上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
她说不想再骗的语气极其真诚,仿佛自己也是一个无可奈何的受害者。
我的指甲陷进掌心。
五年前那场暴雨,那只向我伸出的手,我以为是命运的垂怜。
原来只是一张精准的猎网。
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灵脉体,难怪父母刚死,我就被柳清风救了。
白素卿起身走到厨房打开锅盖,闻了一下柳清风煮的粥。
她皱了皱眉。
“清风,这粥味道太淡了。”
“念安姐以前熬的驱寒灵芝汤就很好,浓郁又入味。”
她转向我,语气理所当然。
“姐姐,灵芝汤你还会做吧?”
柳清风没说话,他给了我一个眼神。
在过去五年里,每次他想让我做什么事的时候都是这种温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注视。
区别是以前我觉得那是深情。
现在我看清了那只是驯化。
白素卿穿上桌上那件天蚕冰丝道袍,在镜子前转了一圈。
柳清风在旁边夸她好看。
白素卿走的时候路过玄关。
看见门边鞋架上我那双旧布鞋,旁边整整齐齐摆着柳清风的灵靴。
她弯腰把我的布鞋拎起来,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清风,下次给姐姐买双新的,这双太旧了。”
丢的时候她的表情毫无恶意,像是在做一件顺手的好事。
全程我都没有吵闹。
在他们说话的间隙,我默默用袖子里藏的留影玉简拍下了三样东西。
灵脉抽取符的实物。
柳清风的购物记录截屏。
白素卿亲口承认让柳清风去接近我的那段画面。
我把留影玉简悄悄同步传到了个人信息云端存证处。
深夜,柳清风坐在床边给白素卿通讯符传完情话后,转头对我说了一句话。
“素卿身体最近又差了,她要搬过来住一段时间。”
“你把客卧收拾出来。”
“不,主卧让给她,你去客卧。”
我的手机在枕头底下无声地亮了一下。
距离和那个未知申请人领证还剩一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