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沉重:“秀宁,我只是想请你去看看她。”
“她真的很喜欢你,一直念叨着。”
“你就当……可怜可怜一个老人家,去看看她,好吗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眼眶也微微泛红。
我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苏秀宁!”
赵承业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就这么铁石心肠吗?!”
周围看书的人纷纷朝我们看来。
我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略带不悦的视线:
“赵同学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我们之间,除了一个失败的资助面谈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在公共场合大声喧哗,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。”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显然气得不轻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连说了三个好字,眼神里透出一股阴郁。
说完,他转身快步离去,背影带着几分狼狈。
当天晚上,家里客厅的红色座机响了,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女声:
“是……是苏同志吗?”
我立刻就听了出来,是赵承业的母亲马桂芳。
“阿姨,您好。”我客气而疏离地回应。
“哎,秀宁啊。”
马桂芳在电话里长吁短叹。
“阿姨知道,是我们家承业没福气,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千金大小姐。”
“可是,可是我就是想见见你,亲口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“不然我这心里啊,堵得慌,怕是……怕是过不去了。”
她说着说着,竟然带上了哭腔。
我捏着话筒,沉默不语。
上一世,她也是这样。
每次赵承业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,她就会恰好地生病、心堵、活不下去。
而我,一次又一次地心软,一次又一次地妥协。
“苏小姐,阿姨不求别的,就求你来市人民医院看看我这个老婆子,行吗?”
“就当是……可怜我。”
她的声音充满了哀求,仿佛我不答应就是罪大恶极。
我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件事如果不能一次性解决,他们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,永远黏上来。
“好。”我答应了。
“把病房和床位号告诉我,我明天下午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神一点点变冷。
赵承业,既然你和你妈非要演这出戏,那我就好好地陪你们演完。
只是这一次,剧本得由我来写。
第二天下午,我如约来到了市医院。
刚走到住院部门口,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许秋萍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子,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,满脸担忧。
“秀宁,你可算来了!阿姨她……她从早上就没吃东西,一直念叨着你。”
她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胳膊,好像我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。
“是吗?”我淡淡地抽回手。
“那我们快进去吧,别让老人家等急了。”
许秋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善良的样子,引着我往病房走去。
推开病房门,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马桂芳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赵承业坐在一旁,正给她喂水。
看到我进来,马桂芳的眼睛瞬间亮了,挣扎着要坐起来:“苏小姐你来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