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母走后,那些下人窃窃私语。
“夫人真是不知好歹,嫁到裴家就算享福了,整日作威作福,吃香喝辣的,还这么多事。”
“我看夫人不如公主,人家可是公主,为国吃了那么多苦,自然不用仰人鼻息。”
“反正她就是一个吉祥物,摆着呗。”
那些下人平日看我的眼神有了解释。
我喉咙一阵阵发苦,像是被黄连水反复浇灌。
这些年,是裴钰跟我说,婆母年迈,家中无人支撑,我才亲自操持府中上下。
两家联姻我就算不嫁裴家,也一样吃香喝辣。
可如今这一切,竟成了我的不知好歹。
我不想跟他们解释,只是把所有胡言乱语的下人都驱逐出府
晚上儿子回来,一进门就喊爹爹。
以前每到今天,裴钰都会留下,陪我和孩子一天,这也是裴思洲最高兴的一天。
今天因为他的公主回来,他不仅没留下过夜,连每月一份的礼物,也没给孩子准备。
孩子委屈哭闹着要爹爹。
他仰着小脸:“娘,是不是你又胡闹,把爹气走了?”
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,我浑身发冷。
什么时候,在孩子眼里,我都是胡闹的那个了?
明明这个家是我在操持,明明孩子的所有事都是我亲力亲为。
裴钰只是一月回来一次,享受着府里的一切,逗弄着孩子,如今他却成了受委屈的好爹爹,而我是胡闹的恶人娘。
孩子越哭越可怜,我还是命人去寻了裴钰。
但裴钰没回来,下人带回的,只有公主时洲的话。
“裴郎正在沐浴,不便见你。”
“当日裴郎并不想娶你,是我劝他寻个替身,照顾府中上下。”
我指尖不自觉缩紧。
夜宿公主府,同处一室。
他也如同在家时那般,一丝不挂的沐浴?实在没法让人不多想。
平稳了情绪,我沉声开口:“你就没说,小少爷病了,请老爷回来吗?”
下人把头埋的更低,声音颤抖。
“说了,公主笑了。”
“公主说……说您是经过人事的,一男一女两个人,夜半沐浴之前发生过什么事,您,您当知道。”
“公主,公主还让画师,画下来,让您看。”
下人呈上画纸。
“公主说,要责问您,未尽到妻子的责任,老爷,老爷很急,弄疼她了。”
我浑身发疼,看着画纸上她跟裴钰极尽缠绵,裴钰清冷的眉眼,在画中却透着无限欲念。
羞人的声音似乎从画纸中冲出,不停的攻击我。
裴钰应该很喜欢她的声音吧?
玉言轻吐,语若流莺。
他在本子上写下这八个字时,就该听过她羞人的声音了。
我收好画纸,哄儿子睡觉。
这一晚,来往公主府和裴府之间的仆人不断。
床上的,游廊上的,花园内的。
看着不断叠高的画纸。
我逐渐坚定。
或许裴母说得对,夫妻相敬如宾已是不易,但我可以忍,我儿子不行。
如今儿子已经开始怪我了,我不敢想,再继续下去,他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孩子。
送儿子到书院后,我直奔庙里,堵住了裴钰。
“你不是说,跟公主没有感情了吗?昨天晚上为什么夜不归宿,你不知道你儿子在等你吗?”
“裴钰,你的心早就偏了,昨天孩子哭了一夜,我不想再赌你的真心。”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,要么我带着儿子和离,要么你和公主做一对真真正正的君臣!”
我从未想过,有一天我会像个泼妇一样,不分场合堵在一个男人面前。
可此时我就是双眼猩红,凝视着裴钰,等他给我一个答案。
“柳音,你别在这里逼我。”
“你先出去等我,我处理完事情再找你。”
裴钰压低了声音,仿佛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我知道,我现在得不到答案,也不再纠缠。
可没想到一出门,竟然看见了时洲。
我本来是没见过她的,但裴钰在本子上描绘得太细了。
乌黑的头发,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,连眉梢旁那颗浅褐色小痣,都一模一样。
“裴夫人,你还真是跟我想象中的一样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,充满了讥讽:“你想不想知道,为什么裴郎不在乎你提起孩子?”
我沉默不语,她是公主,但与裴钰苟且令我不耻!
对她,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。
可她却轻笑着压低了声音:“你和裴郎吃甜瓜都无碍吧?但你家小郎怎么吃不了甜瓜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