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我的暗卫便传回了消息。
裴寂虽然明面上禁足了沈若微,但暗地里,却把内务府刚进贡的一整株红珊瑚,还有无数安胎的奇珍异宝,流水一样地送进了储秀宫。
他还特意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御前带刀侍卫去守着储秀宫的门。
名义上是禁足,实际上是保护。
把虚伪和双标,发挥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。
我听着暗卫的汇报,随手将一盅刚熬好的燕窝倒进了花盆里。
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千秋节的宫宴,裴寂下令大办。
他似乎迫切地想要向全天下展示,大皇朝国泰民安,帝后情深似海。
整个紫禁城张灯结彩,到处都是虚假的繁华。
就在宫宴前夕,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北疆的密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长公主亲启”,落款是北疆大营。
寄信人,是庆安王,萧铎。
我的青梅竹马。
这五年来,他一直替我镇守着那片苦寒之地,替裴寂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敌国铁骑。
我拆开信封。
信纸上只有几句再寻常不过的请安问候。
“北疆风雪已停,将士安好,愿娘娘凤体康健。”
但我没有看那些字。
我的目光,落在了信纸最下方,那一排极不显眼的墨点上。
长长短短的墨点,看似是笔墨不小心滴落的痕迹。
但确是我们小时候的暗语。
我拿起毛笔,在另一张纸上快速地将那些墨点翻译出来。
【大军已集结。】
看着那几个字,我冰封了几天的心,突然涌上了一股难言的酸涩。
这五年,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,把自己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。
我冷落了真正关心我的人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封信放在火上烧掉。
然后,我铺开信纸,用同样的摩斯密码,回了一句简短的话。
【计划启动,三日后归。】
千秋宴当晚。
满朝文武按品级入座,推杯换盏,阿谀奉承之声此起彼伏。
裴寂今晚喝了不少酒,脸上带着几分微醺的红晕。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端起酒杯,深情款款地看向我。
“这五年,多亏了皇后贤良淑德,替朕打理后宫,稳固朝堂。”
“朕这一杯,敬皇后。”
底下的群臣立刻附和,高呼帝后情深,大皇朝万岁。
我看着他虚伪的笑脸,端起酒杯,掩袖一饮而尽。
酒水入喉,辛辣刺骨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裴寂突然皱了皱眉。
他捂着额头,对身边的太监总管耳语了几句。
然后,他转头看向我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。
“嘉仪,朕有些不胜酒力,去偏殿更衣醒醒酒,你先替朕主持大局。”
不等我回答,他便匆匆起身,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从侧门离开了大殿。
我坐在高高的凤座上,看着他离去的方向,眼神逐渐变得冰冷。
我招了招手,唤来我的心腹暗卫。
“去查查,陛下去了哪里。”
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暗卫便悄无声息地回来了。
“回娘娘,陛下……去了储秀宫。”
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今日是他的千秋节,也是沈若微的生辰。
他宁愿把满朝文武和他的发妻扔在大殿上,也要去陪那个被禁足的罪臣之女过生日。
他连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都演不下去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放下酒杯,站起身。
“本宫乏了,回长门宫。”
我没有理会底下那些错愕的目光,径直走出了太和殿。
我屏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,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寝殿里。
我打开了那个一直锁着的紫檀木大箱子。
里面装满了这五年来,我和裴寂的所有回忆。
我面无表情地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,扔进大殿中央的火盆里。
火焰瞬间窜高,将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吞噬。
那些虚假的过去,在火光中灰飞烟灭。
我看着火盆,眼睛被烟熏得有些发酸,但我没有流一滴眼泪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当我把最后一张画像扔进火盆的时候,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【脱离倒计时:00:59:59。】
只剩最后一个小时了。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“皇后娘娘,奴才有要事求见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