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连明黄色的常服都没穿戴整齐,便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他看到沈若微裙摆上的灰尘,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,直接越过我,一把将沈若微搂进怀里。
“怎么摔了?有没有伤到哪里?肚子疼不疼?”
他一连串的嘘寒问暖,语气里的紧张和恐慌,比昨晚面对我时真实了一百倍。
沈若微立刻红了眼眶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“陛下,臣女只是想给皇后娘娘请安,一时没站稳……”
“不怪娘娘,都是臣女自己不小心。”
她把头埋在裴寂的胸口,瑟瑟发抖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裴寂猛地转过头,眼神锐利如刀,死死地盯着我。
“皇后!若微身子弱,你何必与她一般见识!”
“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朕决不轻饶!”
我静静地站在原地,冷风吹起我素白色的宫装。
我看着这个为了别的女人,对我横眉冷对的男人。
“陛下这是在教训臣妾吗?”
我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臣妾是这大皇朝名正言顺的国母,她一个罪臣之女,见驾不跪,冲撞中宫。”
“臣妾倒想问问陛下,这后宫的规矩,是不是都让狗吃了?”
裴寂愣住了。
这五年来,为了维护他的帝王尊严,我从未在人前顶撞过他半句。
我总是温柔的,隐忍的,退让的。
他大概已经忘了,我楚嘉仪,是镇国公府马背上长大的嫡女。
我骨子里的骄傲,从来没有消失过。
“你……”裴寂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我上前一步,逼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陛下可别忘了,这江山能坐得这么稳,靠的不是几滴眼泪。”
“是镇国公府在北疆守关的三十万铁骑,是那片土地上无数将士的累累白骨!”
“兵权能镇山河,也能覆社稷。”
“陛下,好自为之。”
裴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是个极其自卑又极其自负的人。
他最恨别人提醒他,他的皇位是靠女人和外戚得来的。
但他现在羽翼未丰,他还不敢跟我彻底撕破脸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眼底的阴鸷。
“皇后说得对,是若微不懂规矩。”
他咬着牙,转头看向怀里的沈若微。
“沈氏冲撞中宫,禁足储秀宫一月,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!”
沈若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刚想哭闹,却被裴寂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。
裴寂甚至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,拂袖而去。
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冷冷地笑了。
倒计时:36:00:00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