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那个道士正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,闭目打坐。
见我醒来,他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总算醒了。”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发现浑身无力。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儿?”
“我的道观。”
他给我倒了杯水,“你那天在医院里气急攻心,差点就没命了。是我把你救出来的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我用符咒暂时护住了你的心脉,但这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“你被他们窃取了二十年的气运,根基已经毁了。除非破阵,否则神仙难救。”
我沉默了。
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在病房里看到和听到的一切。
那些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亲情,如今看来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一场长达二十年的,以我为祭品的骗局。
心里的某个地方,已经彻底死了。
“丫头,我知道你恨。”
道士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现在不是你自怨自艾的时候。”
“破阵符,你打算什么时候用?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用了之后,会怎么样?”
“被窃取的气运会回到你的身上。而被转移的厄运,会百倍返还给他们。”
道士顿了顿,“简单来说,你过去二十年承受的所有不幸,都会以更猛烈的方式,在他们身上重演。”
“他们会不会活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你,会活下来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。
活下来。
多诱人的字眼。
可一想到爸爸妈妈,哥哥弟弟,他们毕竟……
道士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,冷笑一声。
“还念着那点可笑的血缘?”
“我把你从医院带出来后,去你家看了一眼。”
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?”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他们给你办了休学,对外宣称你得了重病,需要静养。”
“然后,你妈拿着你病危的诊断书,去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了。”
“你爸,在联系人,准备把你那个‘体弱多病’的名额,高价卖给别人顶替上大学。”
“至于你哥和你弟,他们正在计划着,等你死后,怎么瓜分你房间里那些‘不值钱’的东西。”
“哦,对了,他们还在商量,清明节那天,要不要把你从医院‘请’回去,完成最后一次仪式。毕竟,活人祭品的效果,比死人好。”
我再也忍不住,趴在床边,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。
在他们眼里,我根本不是一个人。
我只是一个工具,一个可以为他们带来好运,榨干最后一滴血后,就可以随意丢弃的祭品。
我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流干,喉咙沙哑。
我抬起头,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犹豫和软弱。
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恨意。
“道长,离清明节还有多久?”
道士看着我,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“还有一个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