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服还在往下掉。
我急忙捂住胸口，拼命把衣服往上提，用另一只手去捞后背的布料。
可有人在拿手机在拍照。
闪光灯对着我，一下又一下。
“这不是活体丧尸吗？我要是她，肯定不敢出门。”
“还好意思来这种场合……”
我手忙脚乱地拽着衣服，满耳朵都是那些声音。
慌乱中，下意识地转头，找周屿川。
祈求我的丈夫能帮我挡一挡。
保全我为数不多的尊严。
他就在人群边上，离我不过两三米远。
不过两三步的距离。
可周屿川脱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了林夏身上。
然后转头，用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我：
“温宁，你是不是疯了？非要在这种场合用自残的方式来博取同情？”
“进医院两年，你还没长教训？”
“不是我！”
我想开口，说是林夏划的，她手里有刀片。
可我妈走了过来。
又是一巴掌，扇在我满是泪痕的脸上。
“够了！屿川，带夏夏去休息室，别让她被这个疯子吓着！”
她又对着保安招手：
“把这个精神病给我带走！当年发疯烧死了自己的亲妹妹，现在绝不能让她再毁了夏夏！”
保安们一拥而上。
他们架起我的胳膊，把我往外拖。
“放开我！”
挣扎间，我手臂上的皮被硬生生蹭掉了一大块，疼得我眼前发黑，鲜血淋漓。
他们把我像丢垃圾一样扔进车里。
很久之后，车门被拉开。
他们把我拽进了妹妹生前的画室。
林夏踩着高跟鞋，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。
手里拿着一沓纸。
当着我的面，一张一张地烧成了灰烬。
那些，都是温仪画的妈妈。
妈妈在喝茶，妈妈在看书，妈妈在沙发上午睡。
她是那么想得到妈妈的夸奖，那么想让妈妈多看她一眼。
画了好多好多张。
“心痛吗？”
林夏扭曲地笑了：
“当年你妹妹在火里，也是这样，一点一点被烧成灰的呢。”
火灾发生前，妹妹还举着那张没有林夏的全家福，红着眼睛问我。
“姐姐，是不是林夏走了，妈妈就能多看我一眼了？”
她说又说等妈妈看她了，就把这幅画送给妈妈。
“不许烧！你给我住手！”
火苗舔舐着画纸上，温温仪的笑脸。
我发疯般扑上去抢，却被林夏的保镖死死按在地上。
她抬起脚，踩在我脸上。
压着我的半边脸，压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疤。
“我就想过点舒服日子，你们非要赶我走，就别怪我心狠。”
“那个老不死的死了活该，你妹也活该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跟我作对的下场！”
脸颊贴着地面，我的视线逐渐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我瞥见了角落里，妹妹没用完的松节油。
看着林夏张狂的笑脸，我忽然笑了。
四个小时后，宴会现场。
我妈和周屿川终于疏散了宾客，正疑惑我和林夏怎么都不见了踪影。
就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，凄厉地大喊：
“不好了，画室那边起火了！”
“两个小姐都困在里面了，快去救人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