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厌澜突兀的喊了一声。
我身体陡然一僵。
他的瞳孔瞬间散大,整个人面色苍白。
他疯狂的朝我走过来,猛的扳过我的肩膀。
凌乱成结的头发下面,是傅书语的脸!
我的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,瞳孔暗沉沉的,散发着死寂的空洞。
“书语……”
他不敢相信,我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他颤抖着手,想触碰我腐烂的断腿。
“别碰,脏。”
他眼眶红透,目眦欲裂,最终还是收回了手。
“书语,你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“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?!”
宋厌澜转身,猛的一脚踹在管事身上。
“谁允许你这么对她的?朕要杀了你!”
管事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。
“不是他。”
我冷漠的开口,声音喑哑。
“是我咎由自取。”
“是我信错人,害了全家。”
“断了一条腿,被流放至此,八年生不如死,活的不如猪狗,都是我咎由自取。”
宋厌澜神色一滞,眼中的心疼愧疚散了些,取而代之的是不悦与愠怒。
“书语,你还在恨我。”
“当年我谋反也是被逼无奈!”
“你难道忍心看着琉璃嫁给那个卑贱的乞丐吗?!”
“傅书语,你与你父亲兄长是狠心之人,可我不是!”
“你父亲和兄长,他们也是我的恩师和挚友!”
“我又如何忍心让他们受流放之苦?”
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派人疏通关系让你们在宁古塔安然养病。”
“还派人给恩师与阿言送了三千两银票!足够你们生活了。”
“父皇驾崩,我继位便快马赶来宁古塔,就是为了寻你回去,给老师和阿言道歉。”
“我已经下旨封你为贵妃、恩师为宰相,阿言则是一等侯爵之位。”
“随我回去吧。”
我缓缓跪下。
“陛下言重了,贱奴怎配贵妃之位。”
“既然陛下已有皇后,那便祝陛下皇后白头偕老。”
“罪奴还要去送泔水,切莫污了陛下的眼睛。”
随后,我起身,抱起墙角的泔水桶往茅房走去。
宋厌澜呆呆的看着我,不明白为何骄傲夺目的我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。
他一脚踹开泔水桶,死死抓住我的手臂。
“傅书语,你为了气朕,竟然如此自甘下贱去送泔水?!”
“琉璃她是天生凤命,皇后之位本来就是她的。”
“朕已经破格封你为贵妃,解除贱籍,你还有什么不满的?”
我又缓缓跪下去。
“罪奴不敢。”
自甘下贱送泔水?
可是这是这八年来我唯一能做的工作,也是唯一能救母亲的经济来源。
宋厌澜脸色一白,像是被人掐中了七寸。
傅琉璃及时拉住他宽慰。
“陛下莫急,姐姐也需要时间想通。”
宋厌澜听了她的话,神色平复了些。
“傅书语,你好好想想。”
“就算不为你自己,也为你父兄想想。”
“老师是当朝太傅,阿言更是十四岁便高中状元。”
“他们从小是如何教导你的?”
“你如此自轻自贱,对得起他们对你的教诲吗?”
我离去的身影一跄,险些摔倒。
是啊,我对不起父亲兄长。
若不是母亲还在人世,我早就应该去地府向他们磕头悔罪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