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厉景暇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，成年后便被订下了婚约。
从那天起，我就开始倒数着日子。
可厉景暇却觉得不公平。
“别人一辈子谈好几场恋爱，凭什么我从出生到死都只能是你一个。”
“你也去谈几个，别亏了自己。”
他说到做到。
订婚后短短一年，厉景暇换了七个女朋友。
每换一个，我都笑着说没关系，反正他最后也会回来的。
直到第八个女朋友被他带到厉家年宴上，挽着他的手叫“景暇哥哥”。
我放下筷子，当着两家长辈的面，把婚约书推到桌子中间。
“厉景暇，你说得对，从一而终确实亏。”
后来，我牵起葛家独子的手，重新站在他面前。
厉景暇当场摔了杯子，第一次红了眼。
“霍萤，你什么意思？！”
我笑了：“你不是让我也试试吗？我试了，挺合适的。”
……
厉家年宴，我来过很多次。
但今天是第一次，我不是以“厉景暇未婚妻”的身份走进这道门。
“那是霍萤？她怎么……”
“她牵的是谁？葛家那个？”
“厉少身边那个又是谁？这什么情况……”
厉景暇站起来，动作太急，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眼眶发红，指着葛靖川。
“你他妈知不知道她是我未婚妻？”
葛靖川低头看了我一眼，像是在确认我是否需要他开口。
我微微摇了摇头。
厉母笑了笑，打圆场。
“萤萤，这事肯定有误会，景暇他就是年轻爱玩，心里还是有你的……”
我看着厉母，也笑了。
“伯母，他玩了一年，换了七个，我一句没说过。”
“今天是厉家年宴，他带第八任来，我再不吭声，是不是下次该给他第九任让座了？”
厉父脸色铁青，狠狠瞪了厉景暇一眼。
厉景暇想说话，被我抬手打断。
“厉景暇你说得对，从一而终确实亏。”
“所以这场婚，我先退了。”
我把那张婚约书往前又推了推，转身看向我爸。
他脸色看不出喜怒，和我对视了三秒，然后站起来。
“老厉，孩子们的事，我们大人不掺和。”
“但这婚约，既然萤萤想退，我支持。”
厉父的脸阴沉了下去，对着厉景暇吼：“你给我滚出去！”
厉景暇被赶去了书房，隔着门都能听见摔东西的声音。
厉母最后什么也没说，跟着进了书房。
白依依一个人站在那儿，被周围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，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正厅。
年宴草草收场。
我送葛靖川到门口，松开挽着他的手。
“今晚谢谢你，靖川哥。”
他低头看我，目光温和，没有多余的话：“能配合你演这出戏，是我的荣幸。”
然后他上了车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厉家门口，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裙子上刚才沾到了红酒渍，现在已经干了，留下一片暗红的痕迹。
回到家，我把自己扔进沙发，闭着眼躺了很久。
脑子里是十六岁那年，厉景暇第一次牵我的手，说“萤萤是我的人”。
十八岁那年，两家订下婚约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“我这辈子就她了”。
然而二十二岁这年，他带着第八任女友出现在我面前。
我叫“景暇哥哥”的人，已经不是我的了。
我睁开眼，拿出手机，点开厉景暇的对话框。
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三天前发的，一张他和白依依的合照。
“新女朋友，好看吗？”
我没回。
现在也不会回了。
我点开他的头像，点了删除联系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