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签字吧。”
他收回手，目光转向那份离婚协议，“好聚好散，财产分割对你很有利，我没亏待你。”
好聚好散？多么轻巧的几个字。
悲愤和破罐破摔的冲动让我一把抓过了那份离婚协议。
我不想在他的面前显得可怜可悲，既然他要散，那就散！
我用力抹去眼里的眼泪。
没有再犹豫，直接在上面签了字，签完，将协议扔到了他面前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民政局门口，别迟到。”
撂下话，我回了房间，门被我关得很响。
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，支撑我的所有力气瞬间抽离，我顺着门背滑下去，慢慢蜷缩起来，手臂环住膝盖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眼泪无声涌出，浸湿了衣袖。
我曾深信不疑，遇见沈逢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。
而我，是幸福的。
可如今，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。
我不知道蹲了多久，直到小腿发麻，眼睛干涩。
我听到门外传来清晰的关门声。
他出去了。
我攥紧着双手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。
就这么迫不及待，要去见那个人了吗？
……
第二天，我将自己收拾好，我不想让沈逢舟觉得我没了他不行。
民政局门口。
我吹着冷风吹了许久，一直都没等到他。
就在我不耐烦的时候，沈逢舟来了。
他脸色有些疲惫，眼下带着青黑，走过来时，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，他以前很少抽烟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
我不悦，直视他，“你迟到了。”
“嗯，曼曼早上不太舒服，耽搁了一会儿，进去吧。”
沈逢舟越过我，朝着民政局里走去。
我握紧拳，强忍着酸涩，进了民政局。
很快，离婚手续办好。
但工作人员告诉我们，还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。
办完手续，我不想多待，在我想离开之际，身后传来声音，“晚晚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沈逢舟走到我面前，眸色晦暗，“我……这一个月冷静期，你可以先住家里，不用急着搬。”
“逢舟哥。”
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。
我眼睁睁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来，紧接着，当着我的面亲昵地挽住了沈逢舟的胳膊。
看着这一幕，我只觉得刺眼极了。
而眼前的人，我认识。
是沈逢舟的小师妹。
周曼看向我，笑脸嫣然地跟我打招呼，“清晚姐。”
我顿觉恶心，“别这么叫我，我没有妹妹。”
周曼有些委屈地看向了沈逢舟。
沈逢舟皱了下眉，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立刻安抚她，只是对她说，“曼曼，你先去车上等我。”
周曼有些惊讶，咬了咬唇，还是柔顺地点了点头，“好，逢舟哥你快点。”
她走之前，还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掩藏不住的得意。
我觉得可笑，随后凝视着沈逢舟，追问一个可笑的答案，“所以，你是跟她搞在了一起？”
沈逢舟抿唇，“……是。”
他承认了。
我却越发觉得自己可笑至极。
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。
“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？我要听实话。”
空气凝了片刻。
沈逢舟喉结动了动。
“半年前。”
我怔愣。
……半年前。
我忽然想起，也是那个时候，他牵着我的手，眉眼带笑地介绍他身边的同事。
其中便有周曼。
我甚至记得那天周曼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，怯生生地喊我“清晚姐”。
而我真真切切地，曾把她当作需要照顾的妹妹。
现在他却告诉我，他们半年前就在一起了？
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耍得团团转。
我忽然笑了。
猛地抬起手，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