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司机,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。
但他毕竟是被父亲安排来分公司基层考察的,他不想在员工面前发作,更不想因为这点破事让员工们在大雪天里受罪。
“行,你不走是吧。”
顾言拿出手机,转身走到车尾避风处,拨通了顺通运输公司调度中心的电话。
“喂,我是顾言。你们派来的车司机以平安符为由勒索888元,拒绝发车。”
“请你们立刻处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麻将声,过了好几秒,一个懒洋洋的男声才响起来。
是运输分公司公司的赵调度。
“哎呀,是顾经理啊。”
赵调度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敷衍和油滑,“这事儿啊,老刘跟我说了。”
“你看这大雪封路的,路况确实差,师傅心里发虚也是正常的嘛。”
顾言冷声道:“心里发虚就可以违约?就可以勒索?”
“啧,顾经理,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。”
赵调度不耐烦地打断了他,“什么勒索不勒索的?师傅也是为了这一车人的安全着想。”
“也就是个彩头,图个吉利。888块钱,对你们这种大公司来说,那不就是小巫见大巫吗?”
“这是原则问题。”顾言寸步不让。
“原则?”
赵调度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,“顾经理,做人要懂得变通。”
“大过年的,别闹得大家都不痛快。”
“你要是真不给,老刘那驴脾气上来了,我也管不了。”
“到时候车‘坏’在路上了,或者半路把人扔下,那可就更麻烦了。我这儿可没有多余的车给你调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?”顾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我这是好言相劝!”
赵调度语气强硬起来,“你要是觉得贵,那你去外面找车啊!看看这种天气,谁敢接你们这一百多号人的单子!别给脸不要脸!”
说完,“啪”的一声,电话直接被挂断了。
顾言看着手机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好,很好,一个司机,一个调度,真是把店大欺客演绎到了极致。
此时,车下的员工们已经冻得瑟瑟发抖。
员工代表老张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实巴交的汉子,搓着冻僵的手,满脸焦急地凑了过来。
“顾……顾经理,”老张牙齿都在打颤,“怎么样?公司那边怎么说?”
顾言看着老张花白的头发上落满了雪,心中一酸,摇了摇头:“他们不肯处理。”
老张叹了口气,回头看了看那些缩成一团的工友,咬了咬牙:“顾经理,实在不行……这钱我们出吧。”
“不行!”顾言断然拒绝。
“可是……车上还有孕妇,还有刚做完手术的老李。”
“大家归心似箭,要是今天走不了,年都过不成了。”
老张说着,眼圈都红了,“不就是888吗?我们一百多号人,一人凑个八块十块的,也就够了。”
“咱们别跟这种无赖耗着了,回家要紧啊。”
说着,老张就要转身去招呼大家筹钱。
驾驶座上的老刘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,此刻听到老张的话,顿时乐开了花。
他降下车窗,把头探出来,一脸得意地吐了口唾沫。
“呸!看见没?还是工人们懂事!识时务者为俊杰嘛!”
老刘晃着手里的手机,二维码亮得刺眼:“赶紧的!谁来扫?凑齐了马上走!要是晚了,这雪下大了封路,给钱老子也不走了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