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运票难买,我便包了一辆豪华大巴送公司困难员工回乡,自己垫付了三万。
可到了出发当天,司机一直熄火不走。
我去问,司机叼着烟:
“老板,车头挂的这个出入平安符,是我刚去庙里求的,888块钱。”
“你给我报了,这车才能开。不然这雪大路滑的,车风水不好,我可不敢开。”
我气笑了,说这也要我出?
他翻白眼:“大过年的,求平安你都舍不得?又扣又晦气!不给钱就下车!”
“你们不坐有的是人坐!”
我投诉到运输公司,调度员却说:“师傅也是求个心安,大过年别闹得大家都不痛快,又不是多少钱。”
员工代表也急了:“老板,大家都归心似箭,要不我们众筹给他吧?”
既如此,我直接打电话调来了我朋友的超跑俱乐部车队送员工回家。
看着一排排豪车接走员工,大巴司机把平安符吞下去的心都有了。
……
大年二十八,寒潮席卷了整座城市。
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,鹅毛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夜,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停车场的一角,一百多号人正缩着脖子,跺着脚,哈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。
他们是我集团分公司的困难员工,大都是外来务工人员,在这个一票难求的春运关头,能回家就是他们最大的盼头。
然而,那辆被我预定的的豪华大巴车,却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,一直车门紧闭。
“顾经理,这……这车怎么还不走啊?”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姐焦急地问道,怀里的孩子被冻得哇哇大哭。
顾言也不明所以,皱了皱眉,转身用力拍了拍大巴车的车门。
车门终于开了,一股呛人的劣质烟味扑面而来。
司机老刘瘫坐在驾驶座上,那双穿着厚棉鞋的脚高高翘在仪表盘上,嘴里叼着半截烟屁股,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拍什么拍?催命呢?”
老刘斜着眼睛,目光在顾言身上扫了一圈,满是轻蔑。
顾言强压着火气,尽量平和地说:“师傅,这都几点了?合同上定的是上午九点出发,现在都十点了。”
“大家都在雪地里冻着,还有老人孩子,能不能先把暖气打开,赶紧发车?”
老刘冷笑一声,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,伸手指了指车头内后视镜上挂着的一个红色物件。
“看见那个没?”
顾言抬头看去,那是一个做工极其粗糙的红色塑料符,上面歪歪扭扭地印着“出入平安”。
底下的流苏都已经打结了,一看就是路边摊两块钱一个的便宜货。
“这是?”顾言不解。
“这是老子刚冒着大雪,去城外娘娘庙求的神符!”
老刘把烟头往地上一弹,坐直了身子,一脸横肉随着他的动作乱颤。
“这雪下得这么大,路面全是冰。没这玩意儿镇着,这车我可不敢开。”
顾言眉头紧锁:“既然求来了,那就走吧。”
“走?”
老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怪叫一声,“老板,你懂不懂规矩?这符可是我花真金白银求来的,一共888块钱!这属于保命钱,不在车费里。”
“你把这钱给我报了,这车才能动。”
顾言气笑了。
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一口价三万元,包含油费、过路费及司机食宿,现在临出发了,居然搞出个888元的平安符?
“师傅,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,三万块全包。你现在坐地起价,不合适吧?”顾言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合同?”
老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一脸无赖相,“合同是跟公司签的,命是老子自己的!”
“大过年的,求个平安你都舍不得?又扣又晦气!”
他猛地一拍方向盘,发出刺耳的喇叭声,吓得车下的孩子哭得更凶了。
“我把话撂这儿!不给钱,这车风水不好,路上要是打滑翻沟里,算谁的?”
“你要是不想给,就带着这帮穷鬼滚蛋!”
“外面有的是人想坐我的车,一人一千我都嫌少,不差你们这一单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