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啸来临时,女友秦萱一脚蹬开我,拉住了她的学弟周泽。
在无线电里朝我吼道:
“顾北辰,周泽氧气耗尽了,你马上把你的备用气瓶给他换上!”
我看着深度计上显示的四十米深海,忍着刺骨的寒意:
“秦萱,现在是减压停留阶段,没了备用气瓶我根本上不去。”
“你是资深潜水教练,闭气都能闭几分钟,周泽是新手,他会慌的!”
没等我解释,秦萱已经强行关闭了我的气阀,动手拆卸我的气瓶:
“下个月就是潜水大赛,他要是出事,你拿什么赔他的前途!”
四十米的深海高压下,我失去了最后的保障,还是决定帮他们割断缠绕的渔网。
却被她的学弟一脚踹向深不见底的海沟。
下坠的瞬间,看着两人共用一个推进器浮向海面,我终于死心。
获救醒来后,我平静地把辞职信递给俱乐部老板:“王总,我不干了。”
王总瞪大了眼,不可置信:
“下周的国际潜水大赛,赞助商都点名要你,你怎么这时候走?”
我看向朋友圈里周泽晒出的庆功宴照片,平静说道:
“家里催我回去接管公司了,顺便订个婚。”
……
王总呆愣一秒,随即揶揄道:“恭喜啊,你小子,原来是要和秦萱教练订婚了,但也不至于要辞职吧。”
“这样,你如期参加下周的国际潜水大赛,我直接给你准半年的婚假!”
我皱眉道:“王总,你误会了。”
“我是要订婚了,不过新娘不是秦萱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总脸上的笑容僵在了一半:“啊?不是秦萱?北辰你开什么玩笑,你俩都在一起三年了……”
旁边的小李手一抖,气瓶砸在了脚边,痛得他龇牙咧嘴,却顾不上揉,结结巴巴道:
“顾……顾教练,您要回去接管公司?您不是……”
他没敢说下去。
在所有人眼里,我顾北辰就是个无父无母、靠着一身潜水本事混饭吃的穷小子。
王总显然也不信,他以为我是在找借口抬价,把辞职信狠狠摔在桌上:
“顾北辰,你别给脸不要脸!你以为你是谁?顾氏集团的少爷吗?还接管公司?做梦也没你这么做的!”
他站起来,唾沫星子横飞:
“为了捧那个周泽,秦萱已经把俱乐部最好的资源都给他了,甚至不惜让你给他当陪练、当保姆!”
“你现在闹脾气给谁看?你以为你走了,秦萱就会回心转意?别做梦了!”
“下周的大赛,赞助商是冲着你来的,你走了,这戏怎么唱?违约金你赔得起吗?”
我看着王总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。
“王总,违约金我会照付,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胸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肺部气压伤留下的后遗症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割。
“现在的身体状况,我也下不了海,医生说了,如果不休养,我这辈子可能都别想再潜水。”
王总愣了一下,视线在我的胸口停留了一秒,随即又变得冷硬:
“少拿身体说事!干这一行的,谁身上没点伤?我看你就是嫉妒周泽!”
我冷笑一声,转身就走。
王总见硬的不行,气急败坏地吼道,声音里透着威胁:
“顾北辰!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,我保证你在整个潜水界混不下去!”
“我会让所有俱乐部都封杀你!以后潜水界就没你这号人!”
“还有,秦萱为了那个小白脸能让你去死,你以为她会在乎你走不走?她只会觉得你是个懦夫!是个逃兵!”
我脚步一顿,心脏像被深海高压瞬间挤压,剧痛无比。
是啊,她不在乎。
就在昨晚,我死里逃生,肺部剧痛,浑身是血地爬上礁石,她正忙着给仅仅是手背擦破了皮的周泽贴创可贴,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。
甚至在救护车来的时候,她把唯一的一个担架让给了周泽,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剧痛,推开办公室的门。
“王总,不用以后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,潜水界再无顾北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