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便利店值夜班的第三个月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找到了我。
他嫌弃地看着我身上泛黄的制服，递给我一张黑卡。
“姜小姐，我们老板说了，密码是你的生日，去买件像样的衣服。”
“老板不想看见你穿成这样，丢他的脸。”
这些年，的确有不少人想包养我这个落魄千金。
可出手这么阔绰，又带着这种高高在上施舍语气的人，只有一个。
我笑了一声，当着助理的面，把卡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回去告诉顾淮之。这钱太脏，上面沾着我妈的血。”
“他也不怕穿在身上，半夜有鬼来索命。”
……
助理被我的话噎住，脸色铁青。
“姜南音，你别给脸不要脸！顾总肯拉你一把，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！”
“哎哟，这是干什么，干什么！”
店长陈姨听到动静，连忙从货架后面钻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包好烟，赔着笑脸塞进助理手里：
“哎哟，这位老板消消气！这丫头最近家里出了点事，心情不好，您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再说了，您这卡太贵重了，她一个小姑娘确实不敢收，怕折寿。”
说着，陈姨一把将我拽到身后，护得严严实实。
助理嫌恶地挥开陈姨递来的烟，冷哼一声：
“顾总的心意送到了，是她自己犯贱不要。”
“不识抬举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推门，走进了漫天的雨幕里。
走向对面那辆千万级别的豪车，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降下车窗。
有人眼神阴鸷，隔着雨水，静静地看着我。
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少年，如今已经成了高不可攀的金融新贵。
而我擦着货架，汗湿衬衫，透出一股苍老的黄。
陈姨转过身担忧地看着我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问出了口：
“丫头，刚才听你那话……那这就是当初卷走你家钱，害死你妈的那白眼狼？”
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。
垃圾桶里，那张黑卡在白炽灯下，泛着幽冷的光。
就像三年前我求他别走时，天边冷掉的月亮。
“是。”
思飘回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。
顾淮之小时候爸妈车祸死了，是我妈心善，看不得小孩大冬天被冻死，收养了他。
那之后，我们就一直住在一起。
直到我家破了产。
我们三个人挤在紧巴巴的出租屋里，我和顾淮之每天都为未来担忧。
可妈妈摸着我们的头，笑着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，苦点也没事，总会好起来的。
好起来的办法，就是她早上去学校门口卖小吃，中午去餐馆洗盘子，晚上还要去步行街做销售。
妈妈就这样一边还债，一边把我们拉扯大。
三年前那天，顾淮之说要去外地参加一个重要的面试。
他前脚刚走，积劳成疾的妈妈就晕倒了。
我慌张地把她背到医院，医生说需要立即手术，让我去缴费。
妈妈拼命那么多年，瞒着债主攒下了三十万，给我和顾淮之读书用。
就连密码也是我们的生日组合。
我拿着那卡冲向窗口，希望自己能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可刷卡机上显示的余额，只有两块五毛钱。
我不信，颤抖着翻开我妈的手机，查了流水。
就在昨晚深夜，那三十万被一次性提空，转入了一个海外账户。
手机里，还躺着一条两小时前发来的短信：
【阿姨，海外有个机会能赢回我家的资产，这三十万我借走了。】
【等我回来，我十倍百倍地还给你们。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