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起上个月，顾廷提回来一箱车厘子。
茜茜想吃，刚伸出小手，就被顾廷打落。
“这是给浩浩的。”
他皱着眉，把车厘子装进精美的礼盒。
“浩浩没吃过这么好的水果，尝个鲜。你天天在家有的吃，跟他抢什么？”
茜茜愣在那，手背红了一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那天顾廷为了送这箱车厘子，连晚饭都没在家吃。
而那天晚上，茜茜就开始发低烧，一直喊着胸口闷。
顾廷回来时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娇气，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甚至在茜茜确诊心脏病需要手术签字的那一刻，他还在电话里跟我发火。
说我只会拿孩子这点小病小痛烦他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痛苦的闷哼，猛地将我从回忆里拉扯回来。
我低头一看，魂飞魄散。
茜茜突然浑身抽搐，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茜茜！茜茜你怎么了？！”
我扑过去，想要抱她，却又不敢碰她身上插着的那些管子。
胸口那道刚缝合的刀口随着抽搐剧烈起伏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。
“医生！医生！”
我疯了一样冲出去。
医生很快冲进来，把我和茜茜隔绝开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浑身发冷。
我给顾廷打电话。
第一个，挂断。
第二个，挂断。
第三个，接了。
“周静笙你有完没完？正是关键时刻……”
“茜茜不行了。”
我声音在抖。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叫不行了？医生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？”
“并发症，医生在抢救。”
“哦。”
哦？就一个哦？
心脏像是被揪着疼。
“顾廷，你能不能回来？”
“我现在走不开。浩浩刚拿了短跑冠军，正高兴呢，答应了带他去吃必胜客。”
“顾廷！”我吼了出来，“那是你亲生女儿！她在抢救！”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医生都在那，我回去也帮不上忙。是你平时太惯着她，一点疼就娇气。”
娇气。
开胸手术，他说娇气。
这时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，娇滴滴的，带着点喘。
“顾哥，浩浩说想喝可乐，你帮我拧一下瓶盖好不好？我拧不开。”
顾廷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：“好，我来。你手没劲，别伤着。”
然后他对我说：“挂了。”
嘟嘟嘟。
忙音一下一下砸在心上。
我滑坐在地上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。
“孩子脱离危险了。是术后急性心律失常，幸亏发现及时。”
我撑着地想站起来，腿却软得没力气。
医生扶了我一把：“孩子爸爸呢？这么大的事，怎么就你一个人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嗓子哑得厉害。
“他……忙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满是同情。
回到病房，茜茜睡着了。
小脸惨白，嘴唇没有一点血色。
梦里，她还在呢喃。
“爸爸……抱……”
我握着她冰凉的小手，眼泪终于决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