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男人在说什么，一脸错愕。
他突然箍住我的双手凑到我脸旁。
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随之灌进鼻腔，熏的我头疼欲裂。
我一边咳，一边吐出零零星星的字眼。
“你是谁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，在我人中处点上一抹香灰。
我的脑袋瞬间清明起来。
他自报家门。
“我叫逆尘，是个方士，一路寻着你身上尸气来的。
一般来说这么重的尸气，不是你快要死了，就是你在日夜近身豢养尸皮子。”
“方才我搭了你的脉象，不过是阴虚体质，谈不上要死。
所以我才会问你是不是在养尸皮子。”
我倒确实是阴虚体质。
男人继续说下去：
“用尸皮蜡将濒死之人拘魂锁魄七七四十九日，可化一只不死不灭的尸皮子。
上一个这么做的方士，可是连累整个村子都跟着殉祭了。”
他一双充满寒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“尸皮子报复心重，醒来一定会活剥那个亲手给他点燃尸皮蜡的人。”
如果是真的，那这个人不就是我？
我手心开始冒冷汗。
“我真的不懂你说的什么尸皮子。
我家挨着乱葬岗住，难免沾点尸气。
我们真的就是本本份份的老实人而已。”
“好像在村里其他人眼中，你家可不算是老实人。”
我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那是他们善恶不分，刘德铁的死和我家没有关系。
我娘是药师，她只做救死扶伤的好事！”
逆尘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。
“药师？
原来真正养尸皮子的人是你娘。
方术和中医皆以阴阳五行为本。
她怎会不知这其中的道理。”
我根本不信他的胡话，撒腿就跑。
男人还在身后不依不饶地喊话：
“你娘已经疯魔了，千万别让她看穿你已经知晓养尸皮子的事！
如果需要我帮忙，就在乱葬岗学上三声布谷鸟叫。”
快到家，我远远看见娘站在院里等。
“太好了，娘没事。”
我小跑着过去想要抱住她。
没想到迎来一个火辣辣的巴掌。
低头一看。
娘手里正紧紧攥着我装钱的布袋子。
上面渗满了血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！
就为了贪小便宜，把我的事全搞砸了！”
我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，委屈地直掉泪。
“娘，天冷了，你的手一直不好。
我只是想省点钱给你买副棉手套。”
娘丝毫不领情。
“以后我的事，你不许再插手！”
她扔下句冷冰冰的狠话，扭头进了西屋。
我想不明白娘为什么这样。
难道那个逆尘说的话都是真的？
他说上一个这么做的方士，连累了整个村子跟着殉祭。
难道娘是记恨村里人这些年的刁难，想要他们都死？
必须得搞清这一切。
我蹑手蹑脚地走近西屋，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看。
屋里西南一角点了支快要见底的白蜡烛。
其他地方照不太清。
隐约能看见地上摆满了蜡台。
娘就站在中间，脚边守着个大坛子。
那是平日里搅血苋染蜡烛用的。
她拿出把小刀，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掌心划开。
流出的鲜血尽数滴落在那个坛子里。
怪不得娘的伤口一直不好。
原来用的根本就不是血苋！
震惊之余，娘的血流的差不多了。
她简单用布条一裹，拾起角落的白蜡烛。
随着火光移动，屋里的另一半终于被照亮。
炕上赫然躺着个人影。
大量的白蜡烛从他的脚底一直堆到枕边。
像极了穿着一身惨白的寿衣。
再仔细一看脸，我吓的捂住了嘴巴。
是卖货郎大明！
